第三章

他拎的是前年他生日時我送他的限量版CD。

“你拿這個做什麼？”

他拎起來看了一眼。

“江瀾菲說喜歡這個歌手，我拿給她。”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攥住，悶的發慌。

我顫聲說。

“那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忘了......”

“我就是借她聽一聽，你別介意。”

我低著頭，沒再說話。

他連誰送的都不記得，我又有什麼可介意的呢？

到了餐廳，前麵一桌還沒有吃完。

我們隻好在等位區等待。

他去買奶茶，我盯著屏幕上滾動的餐號。

突然有人推了我一下。

“不是說讓你讓一下嗎？聾啊？”

“不好意思，我沒聽......”

男人有些不耐煩，眼神掃過了我耳朵上的助聽器。

“一個聾子不在家好好待著，跑出來礙什麼事？”

他的話剛說完，就被人推了一個踉蹌。

陸星延站在他身後，臉色陰沉的看著男人。

“你這種亂咬人的瘋狗都能出來，她憑什麼不能出來？”

這一瞬間，我仿佛看見了曾經的他。

那些被我壓在心底的回憶，再次翻湧而出。

餐廳服務員看到我們這邊的摩擦。

及時拉開了他們，正好我們的位置清了出來便引著我們坐了過去。

我看著他低頭翻看菜單，遲疑了許久還是問出了口。

“我前兩天看到S大的宣傳片了，壞境非常好。”

“咱們以前不是約定一起去嗎？這幾天找時間過去看看怎麼樣？”

他翻菜單的手一頓，含糊其辭的說。

“還不一定，等出分了再說吧，好大學又不止這一個。”

“再點一份這個牛肉吧，我記得你愛吃。”

說完他抬手招呼人過來點菜。

我默默咽下未出口的話。

我已經懂了。

他不想再和我奔赴同一個未來了。

餐廳人聲嘈雜吵的我頭疼耳鳴，就隨手摘掉了助聽器。

他忽然在我麵前打了個響指。

我抬頭時，他正皺眉看我。

我偏頭用左耳靠近他。

“不好意思，我沒聽清，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他默默看了我幾秒，往後靠到椅子上。

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算了吧，我自己點，不夠費勁的！”

眼眶一陣陣發酸，我低著頭拚命忍住。

以前，他會等我上下學。

課間給我補我聽不清的課堂內容。

我頭疼的時候會給我遞溫水。

堅定不移的要和我考一個學校。

可惜這些溫度，無聲無息的。

在漫長歲月裏涼透了。

這頓飯，我和他都很沉默。

他媽媽劉阿姨突然說。

“你們之前不一直吵著要去同一個大學嗎？”

“咱們本市的S大、A大都不錯，星延你和知夏明天一起去看看。”

“到時候報的時候心裏也有個數。”

他點頭應了。

第二天，我收拾好後按約定的時間下樓。

可他一直沒有出現。

我打他手機，沒有打通。

他家裏也沒有人。

我又等了一個小時，直到熱的受不了才回了家。

手機響了一聲，是他的消息。

“我和江瀾菲去A大看看，下次再陪你。”

我看著那條消息。

心裏那一絲絲微弱的火苗，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