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妹妹從小就被叫做靈珠和魔丸。
隻因她愛哭愛鬧,而我乖巧懂事,可怕麻煩的父母卻要我處處讓著她。
妹妹嫌房間采光不好,我的臥室就被打通成了她的衣帽間。
妹妹說不想成績被拿來比較,爸媽就勒令我每次考試必須控分在全班倒數。
高考後,妹妹剛拿到駕照就飆車出了車禍。
剛確定關係的男友,第一時間把我帶到醫院,逼我為她抽了800cc的血。
我因失血過多瀕臨休克,躺在病床上連按急救鈴的力氣都沒有。
病房外,卻傳來他們給妹妹切蛋糕慶生的歡聲笑語。
意識模糊間,我眼前飄過密密麻麻的彈幕:
【魔丸女主好可愛,全員寵妹看得我好爽!】
【至於那個靈珠姐姐,天生就是血包命,女配給女主讓路不是天經地義嗎?】
看著那些理直氣壯的文字,我渾身冰涼。
憑什麼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懂事的人就活該被榨幹骨血?
就因為我注定是所謂的女配嗎?
十八年來的委曲求全,化為怒和恨,幾乎要噴湧而出。
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檢測到靈珠宿主絕望值達標,係統已覺醒。】
【異世豪門氣運衰竭,急需您的靈珠命格前往拯救。】
【隻要徹底斬斷與家人的親緣羈絆,即可觸發任務。請問宿主是否接受?】
......
喉嚨裏幹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隻能在心裏默念。
“接受。”
【契約已成立。請盡快完成親緣切割,進度達到百分之百即可脫離本世界。】
冷意順著血管漫開,窒息感退了些。
我睜開眼,拔掉手背上的滯留針。
扶著牆走出病房。
走廊盡頭的單人病房,裏麵傳來安撫聲。
暖黃色的燈下,茶幾上擺著一個精致的雙層蛋糕。
宋知晴穿著病號服,額頭上貼著一塊小巧的創可貼。
那是她飆車撞上護欄後留下的全部傷口。
為了這塊創可貼。
我被抽走八百毫升血。
此刻,她正掉著眼淚,把切好的蛋糕推開。
“太膩了,我不吃。醫院裏的味道好難聞,我頭還在痛,我不想在這裏過生日。”
媽媽坐在她身邊,拿紙巾給她擦眼淚。
“知晴乖,醫生說撞到了頭,必須留院觀察一晚。媽媽明天一定在最大的酒店給你重新辦一場,好不好?”
爸爸也端著溫水哄她。
“是啊,今天是你受委屈了。喝口水,別哭了,眼睛哭腫了明天怎麼見客?”
賀硯池坐在對麵,低頭削著蘋果。
“你剛拿駕照就敢飆車,撞了我的車不說,還把自己嚇成這樣。先把蛋糕吃一口,嗯?”
語氣無奈,卻滿是縱容。
我站在門口,手背上的針眼隱隱作痛。
媽媽一抬頭,看到了我,臉上的心疼瞬間收斂。
“你抽完血怎麼不在病房躺著?跑出來幹什麼?”
她上下打量著我蒼白的臉,語氣裏帶著責怪。
“你看你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知晴今天本來就受了驚嚇,別站在這裏影響她心情。”
爸爸把水杯放下。
“既然過來了,就坐下吃塊蛋糕。你妹妹今天出了車禍,你作為姐姐,給她獻點血也是應該的。明天給你燉點補品就是了。”
獻點血。
八百毫升,在他嘴裏輕得像一杯水。
我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宋知晴手腕上。
她戴著一條編織紅繩,上麵墜著一顆透明玻璃珠。
那是我熬了三個夜晚,親手編給賀硯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那顆玻璃珠裏,還藏著我的一小撮頭發。
我轉頭看向賀硯池。
“為什麼我送你的東西會在她手上?”
賀硯池削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救護車上,知晴一直哭。她看到我車上放著這根紅繩,說也想要一個保平安的手繩,我就給她了。”
他抬起眼,語氣理所當然。
“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而已。你別這麼小氣。”
宋知晴眼淚掉得更凶。
“姐姐,我隻是覺得這個珠子好看,想借來戴幾天。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害怕......”
媽媽立刻護住她。
“宋時雨,你妹妹今天可是死裏逃生!一條破繩子,她戴一下怎麼了?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
我走上前,看著宋知晴。
“那是我的心血。還給我。”
宋知晴咬著下唇,哭出了聲。
“我還給你就是了!你們都欺負我,我都這樣了,還要被姐姐罵!”
她賭氣般解開紅繩,用力往茶幾上一扔。
紅繩落在大理石桌麵上,滑了一下,掉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
玻璃珠碎成兩半,裏麵那撮黑發散了出來,沾上灰塵。
宋知晴往後縮了縮。
“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掉下去的。”
賀硯池皺起眉,將壞掉的手鏈清理進垃圾桶。
“行了。碎了就碎了。”
“下次我再買一個同款,我們一起戴。”
我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裏不起眼的灰塵。
那是我十八歲的少女心事。
也不會再任何地方找到同款。
我把頭發別到耳後。
“不用了。”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離開。
身後,隱約傳來爸爸不耐煩的聲音。
“讓她走!脾氣越來越大,真是慣的她!”
賀硯池似乎想追,宋知晴卻適時捂住頭。
“硯池哥,我頭好痛......”
轉彎時,我看見他停住腳步,轉身扶住了宋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