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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忙完回到家時，客廳燈還亮著。

他們還比我先回來。

賀子昊斜靠在沙發上打遊戲，腳邊堆著一堆外賣盒。

妹妹躺在另一頭敷麵膜，津津有味的電視裏的綜藝。

我拖著相機包往房間走。

門一推開，我愣住了。

我房間裏的床沒了。

原本放電腦的桌子上，堆著十幾個紙箱。

衣櫃裏塞滿賀子昊直播賣貨要用的樣品，牆角還架著一盞補光燈。

我的書和獎狀全被收進塑料箱，箱子上壓著一大袋衛生紙。

賀子昊頭也沒抬。

“姐，你別看了。媽說你平時不怎麼回來，房間空著浪費，先拿來放貨。”

“我的東西呢？”

妹妹揭下麵膜，朝陽台揚了揚下巴。

“那邊，媽怕弄丟，給你裝好了。”

陽台角落放著三個箱子。

我蹲下去翻。

相冊、舊硬盤、大學畢業照，還有那台陪了我七年的筆記本，全擠在一起。

硬盤外殼上多了一道劃痕。

我拿起來問：“誰動過我的東西？”

賀子昊暫停遊戲，語氣很不耐煩。

“我找數據線，順手翻了一下。又沒拿你東西，你至於嗎？”

“這個硬盤裏有客戶資料。”

“客戶客戶，你天天就知道客戶。”

媽媽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酒氣。

“一家人用點東西怎麼了？你弟創業正缺素材。”

“裏麵不是有你拍的那些街景和店鋪照片嗎？給他剪幾個宣傳視頻。”

我把硬盤握緊。

“那些照片不能隨便用，商用有版權的。”

“你拍的不就是家裏的嗎？”

媽媽皺起眉。

“再說你弟店剛開起來，你幫一把怎麼了？一家人還分那麼清楚？”

我沒爭。

從小到大，隻要他們需要照片，需要錄像，需要有人熬夜修圖，第一個想到的都是我。

妹妹在銀行的表彰大會，媽媽讓我請假去拍。

弟弟參加籃球比賽，爸爸把相機塞到我手裏，說：“拍好了，別讓你弟錯過領獎鏡頭。”

奶奶住院那年，親戚要錄一段祝福視頻，所有人都站在病床前說話。

隻有我一直舉著手機。

後來奶奶走了，那段視頻沒有留下我的聲音。

媽媽把一張紙遞到我麵前。

“明天把退休宴照片修出來。你王姨說她們那桌照得好，要單獨發。”

“還有紀念冊電子版，也打包給我。”

我看著那張寫滿名字的紙。

每個人都標了要哪幾張、想修哪裏、想把誰放大。

沒有一個人問我麻不麻煩。

媽媽見我不接，語氣沉下來。

“予安，你別擺臉色。今天是媽退休的大日子，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我接過紙，點點頭。

“行。”

回到陽台，我打開電腦，把所有硬盤接上。

照片一張張跳出來。

海邊的全家福，妹妹大學畢業照，弟弟第一次開店的剪彩照，爸爸生日時吹蠟燭的照片。

每一張都有他們。

每一張，都是我拍的。

我把原片按年份整理好，導進自己的移動硬盤。

淩晨兩點，媽媽在家庭群裏催。

【照片修好沒有？明天大家都等著發朋友圈。】

我看著屏幕，敲下一行字。

【明天上午發。】

發送後，我關掉電腦。

衣櫃裏的衣服並不多。

我把它們疊好，放進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