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嘴巴裏盡是鐵鏽味。
望著爸爸決絕的背影,我顫了顫唇:「爸......」
可惜,這一聲終究出沒口,我輕輕闔上了眼。
等我從空中飄起來時。
小姨帶著實習醫生正在給孟晨做檢查。
她不太喜歡我。
每次來我家都隻看望孟晨,將我趕出去。
有一次,我躲在陽台。
聽到孟晨猶豫著問:
「小姨,這樣......真的行嗎?」
「當然行,我是醫生,有我做掩護,你爸媽不會發現,這是......」
當時小區突然響起警報聲,後麵的話沒聽清。
可我一直好奇。
她們怕爸媽發現什麼?
孟晨到底有什麼秘密?
看到小姨,孟晨又撲進爸爸懷裏痛哭,渾身哆嗦:
「我又發病了,我對不起姐姐,可我隻是想出去玩,是她非要攔著我......我錯了!」
熟悉的台詞,熟悉的抽耳光聲。
我聽的麻木。
爸爸卻心疼不已,忙抱著她連聲安慰:
「好孩子,爸爸知道,是姐姐壞,她該打!」
小姨嘴角揚著抹奇怪的笑:「對,壞人就該打!」
說著,她四處找我的蹤跡。
視線掠過煙灰缸時,頓了一下:
「這裏怎麼有血?」
一句話,眾人的視線全都盯著煙灰缸。
上麵的血幹成紫褐色,地上還有零星的血花和一條拖拽的痕跡。
一直通向側廳。
「嗨」我媽率先出口,「那是她們姐妹兩兩今天吃炸雞,滴在上麵的番茄醬,顏色幹了看著像血。」
緊繃的氣氛因為這句話,頓時消散。
我爸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突然,茶幾上的電話響了。
我媽沒好氣的按了接聽鍵:「喂!」
「孟歡歡家嗎?我是她老師。」
我媽捂著話筒,朝側廳喊:「歡歡!別裝死,有人找!」
她等了幾秒,見沒人應,開始不耐的嘀咕:「又裝相!」
我爸一把搶過手機,直接問:
「什麼事?」
「孟歡歡拿了奧數競賽一等獎,電視太想采訪她......」
「采訪?她今天犯渾,把妹妹都氣病了,我再說一遍,那什麼采訪,孟歡歡不參加!」
「就知道出風頭刺激妹妹......以後別給我家打電話,我們不歡迎!」
哐當!手機扔回茶幾上。
他這話我耳熟的很。
我的同學,閨蜜,發小都這樣被他罵走過。
因為我們說話會刺激妹妹。
笑會刺激妹妹。
連呼吸都會刺激她。
隻要有人找我,孟晨便拿起掃帚衝出去,等爸媽回來。
她又撲上去告狀,說我帶人回家玩,故意刺激她。
然後迎接我的,不是耳光就是皮帶。
傷口逐漸增加的同時。
我活成了一隻驚弓之鳥。
看不見陽光,看不見希望。
死,倒算解脫了。
這時,旁邊傳來驚呼聲:「血!有血!」
一縷暗紅色的血,順著側廳虛掩的門縫往外滲。
映著慘白的燈光,多了絲陰森。
我爸正要過去,茶幾上的電話又響了。
他拿起電話,不耐的低吼:「我說了她不參加......」
話到一半,他卡殼了。
隨後像聽到什麼笑話:「什麼?歡歡得了肺癌,還晚期?神經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