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十歲時,被確診是抑鬱症。
沒有會診,沒有治療方案。
爸媽隻告訴我一句話:「要救妹妹,隻能忍。」
短短幾年。
我忍成了她的替身,忍成了她的人肉沙包。
可是我沒想到。
就是這句話,最後要了我的命。
......
頭發成團狀往下掉。
妹妹孟晨扭曲的麵容,充斥著眼眶:
「沙包!壞東西!叫你攔我!我打死你!」
每次她一發病。
對我的稱呼不是沙包,就是壞東西。
我明明是她親姐。
可她砸在我身上的拳頭,卻狠的像仇人。
零星的碎肉混著成串的血珠,隨著她的拳頭,不斷往下滴落。
而我媽隻是站在一旁,冷冷的質問:
「你為什麼不讓她出去,故意刺激她?」
我張了張唇,來不及出聲。
咚!
劇痛在後腦勺炸開,冰冷黏膩的液體湧進脖子裏。
我說不出一個字,整個人栽了下去。
接著便是啞鈴落地,發出的撞擊聲。
爸爸恐懼的臉驟然映入眼簾。
他扔了手裏的包,像往常無數次一樣衝向妹妹,連聲音都變了調:
「阿晨,怎麼了?」
他看不見我身下鮮紅的血。
看不見我像屍體一樣軟癱在地。
眼底隻有妹妹發紅的雙眼:
孟晨猛力撕扯著頭發,換上我熟悉的愧疚的表情:
「對不起,我又發病了,我不是故意打人......我沒控製住。」
她一邊說一邊揉著眼落淚。
打人的明明是她。
可先哭的,也還是她。
爸爸心疼的將人扶起,眼皮未抬地將我踢開,熟門熟路的勸著:
「阿晨乖!不哭,不難過了啊!是你姐的錯,她活該!」
他的話,像刀子直直劈到我身上。
讓剛才那一腳,都顯得不那麼痛了。
我聽著他的話,喘著氣,無聲的笑著。
眼前越來越黑。
指甲刺進地縫,我忍著疼,試圖爬起來。
可我媽將我又是一推。
我再次摔了回去。
「爸......媽。」
我啞著聲叫著。
期待他們,最起碼能聽到一次。
沒有意外。
他們的眼底隻有妹妹,根本聽不到。
媽媽尖細的高跟鞋,從我手背上碾了過去。
我疼的發抖,卻叫不出聲。
隻能聽到我媽對妹妹細聲細氣的柔哄聲。
真是刺耳。
可十歲前。
這樣溫柔的聲調,我也曾聽過。
那時爸爸回家,叫的第一聲必然是「歡歡!」
他會給我紮小辮子。
會偷偷給我買兔子玩偶。
我媽前腳說我被寵壞了,後腳又將藏在籃子裏的糖葫蘆遞給我。
那時的我像個寶。
因為我香菜過敏,它便被爸媽列入禁物清單。
因為我喜歡吃辣,家裏每一餐總有兩道菜是帶著辣味的。
孟晨一開始也抗議。
後來卻沉默了,連看我的眼神都漸漸變了。
她的脾氣一天天變壞,變得暴躁,稍有分歧,便砸杯摔碗。
不僅燒了我的人偶,還和鄰居小孩動手。
鄰居來我家討說法。
身為醫生的小姨卻說:
「孟晨是抑鬱症,她不想發脾氣,不想打人,她隻是發病了。」
爸爸蹲下身,摸著我的頭道歉:
「歡歡,我替妹妹和你道歉,她隻是生病了。」
媽媽歎了一聲,雙眼開始泛紅:
「答應媽媽,保護好妹妹,忍忍她好嗎?」
我咬著嘴巴,重重點頭。
自那後,孟晨是全家的寶。
眼前的人影重重疊疊,嘴裏全是血味,我聲音輕的快散了:
「爸,媽......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