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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升學宴當天,溫媽媽拿出一條新買的白色連衣裙,讓我換上。

溫媽媽替我理了理頭發,笑著說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要穿得漂漂亮亮。"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在值得慶祝的日子裏,真的會有人認真為我準備衣服。

我們一起去了京都大酒店。

酒店同一層有好幾個宴會廳,名字又十分相似。中途上完廁所,我從另一側走廊返回,一時走錯了方向。

正準備離開時,廳內傳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

"我這個女兒打小就聰明,如今又考上研究生,光耀我沈家門楣啊。"

我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透過半開的宴會廳大門,我看見了四個熟悉的身影。

爸爸、媽媽、姐姐和弟弟親密地站在舞台中央,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爸爸攬著姐姐的肩,將她的錄取通知書高高舉起,滿臉自豪的向賓客炫耀。

"我們浩浩也很厲害,即使中考沒那麼理想,但在遊戲方麵是個天才,昨天還拿了全國電競大獎呢。"

說到最後,媽媽還在弟弟額頭上親了一口,"兒子,你永遠是媽媽最大的驕傲。"

場下響起激烈的掌聲,賓客紛紛誇獎爸媽有福氣,培養這麼出這麼優秀的兒女,又誇姐姐和弟弟有出息、光宗耀祖。

忽然,台下一個親戚笑著問道:"老沈,你們家二丫頭呢?她今年好像也參加高考吧,考得怎麼樣?"

宴會廳安靜了一瞬。

爸爸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

"別提那個不爭氣的了。"

"就因為家裏分房間沒順著她的心意,她高考前一個月直接離家出走,跑到同學家裏不肯回來。"

台下有人驚訝地問:"這麼大的孩子,還為一個房間鬧脾氣?"

媽媽歎了一口氣,擺出一副無奈又痛心的模樣。

"她從小在姑姑家長大,心跟我們不親,性格也特別自私。家裏誰都讓著她,她還總覺得我們虧待她。"

"高考結束以後,連個電話都沒給我們打。我們也不知道她到底考成什麼樣了。"

姐姐適時挽住媽媽的胳膊,輕聲安慰:"媽,別難過了。妹妹隻是比較自我,以後長大了或許會明白你們的苦心。"

弟弟則不屑地哼了一聲。

"她能考多少分?平時裝得挺努力,誰知道是不是做樣子。"

台下的賓客聽完,紛紛開始議論。

我張了張嘴,很想衝進去告訴所有人,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我也想告訴他們,我不是不爭氣。

我是今年的全省狀元。

可喉嚨像被一團棉花死死堵住,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場氣氛再次熱烈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隻有站在門口的我,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我慌亂著想要逃離,剛邁腳卻被叫住。

"念念,你怎麼在這兒?!"

姐姐突然出現,身後還跟著弟弟,還有爸媽。

時隔一個多月,他們見到我的眼神不是高興、欣喜,而是厭惡。

仿佛我不是他們的家人,而是全世界最肮臟、礙眼的東西。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聽說了爸媽今天要在這裏給我和姐姐慶祝,故意來蹭便宜的吧。"

弟弟一如既往自作聰明的猜測。

我看到旁邊爸媽眼中的厭惡更濃了。

媽媽小聲嘟囔了句,"就自己考的那點分,還想蹭升學宴,也不知道這孩子的厚臉皮隨了誰。"

爸爸突然走過來,揪住我的後脖領就往外拽,"不知廉恥的小畜生,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狼狽倒退間,我看到滿場賓客用一種怪異、鄙視的眼神看著我,如同在看一頭怪物。

我顫抖著手抱住頭,閉上眼,我騙自己,隻要我看不見,別人也看不見我。

我告訴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馬上就過去了......"

可那些嘲笑的話語,還是不停的往我耳朵中鑽,狠狠剜著我流血的心。

"住手!"

我馬上要被像扔垃圾一樣扔出門外時,一個高大身影衝過來將爸爸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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