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上午,小姨和姨父一起去學校辦我的轉學手續。
周燃本來要留在家陪我,卻被教練一個電話叫去打籃球賽。
出門前,他把電話手表套到我手腕上。
“有人敲門別亂開,有事給我打電話。”
小姨在旁邊嗤了一聲。
“你還教育上她了?”
“我現在是哥,身份不一樣。”
他臨走又指了指冰箱。
“裏麵有布丁,巧克力味歸我,草莓味歸你。別拿錯啊。”
我認真點頭。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我趴到貓眼上看了一眼,渾身頓時發冷。
門外站著我媽。
她瘦了不少,頭發也換了顏色,身邊還站著舅媽。
我沒開門。
媽媽在外麵敲了幾下。
“蘇蘇,我知道你在裏麵。”
“開門,媽媽來看你了。”
我手指發抖,悄悄往後退。
舅媽的聲音跟著傳進來。
“這孩子現在越來越沒禮貌了,親媽來了都不開門。”
媽媽開始給我打電話。
鈴聲在客廳裏響個不停。
我想給小姨打電話,卻聽見門鎖傳來響動。
下一秒,門開了。
媽媽拿著一把備用鑰匙站在門口。
舅媽抬了抬下巴。
“上次你小姨來接人,我留意到她把鑰匙放包外層了。配一把又不難。”
我轉身就往房間跑。
媽媽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你跑什麼?我是你媽,還能害你?”
“你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
“我要等小姨回來!”
媽媽臉色一沉。
“才住了幾天,連親媽都不認了?”
她環顧客廳,目光從沙發看到陽台,又落到我的新外套上。
舅媽在旁邊酸溜溜地開口:“你妹妹是真有錢。這套房子沒幾百萬下不來吧?”
媽媽抿了抿嘴,抓我的手更緊了
“蘇蘇,跟媽回廣州。”
“我男朋友現在想通了,他說可以接受你。
我盯著她。
“那過年的時候呢?”
媽媽一愣。
“什麼?”
“你說過年來接我。”
“第一個年沒來,第二個年也沒來。”
“我給你打了好多次電話,都是空號。
媽媽眼神閃躲。
“媽媽那時候忙。大人的事很複雜,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我用力甩開她,眼裏泛著淚花。
“我不回去。
“小姨說這裏是我的家。”
這句話像踩中了她的尾巴。
她突然拔高聲音:
“她算你哪門子的家?我是你親媽!我讓你去哪兒,你就得去哪兒!”
舅媽趕緊拉了她一下,壓低聲音。
“別嚇著孩子,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她以為聲音小,我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妹妹這麼稀罕她,以後生活費、學費不得掏?你把孩子放廣州養著,每個月跟她要個一兩萬不過分。”
我胃裏一陣翻騰。
原來不是想我。
是覺得我又值錢了。
我撲向茶幾,想拿電話手表。
舅媽眼疾手快,一把搶走。
“你幹什麼?還想叫人?”
“還給我!”
我撲過去咬她的手。
舅媽疼得尖叫,抬手推了我一把。
我的額頭撞在櫃角上,眼前瞬間冒出一片白光。
媽媽愣了一下,卻沒來扶我。
她隻是急急忙忙撿起我的外套,往我身上套。
我抓住沙發邊緣,哭得喘不過氣。
“我要小姨!”
媽媽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她沒有資格扣著你。你再鬧,我就報警,說她拐走未成年小孩。”
“到時候她被抓走,她老公、她兒子全得受影響。”
我的動作停住了。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可我不敢賭。
小姨對我那麼好,我不能害她。
媽媽趁機把我拖出門。
電梯門快合上時,我看見客廳裏還亮著燈。
冰箱門上貼著周燃早上寫的紙條。
草莓布丁給蘇蘇,不許搶。
而我的電話手表,就孤零零躺在門口。
電梯一層層往下。
媽媽還在說,回廣州後給我買新書包,讓我別不懂事。
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隻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心裏拚命地喊。
小姨,你快點回來。
我被媽媽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