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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出租車停在悅庭酒店門口時,我在車裏坐了很久。

透過車窗,我看向酒店大堂。

紅色的氣球拱門,長長的簽到台,投影屏上滾動著我和周敘白的合照。

我扶著車門,剛要自己下去,司機忽然朝我伸出手。

“姑娘,婚紗裙擺大,小心踩著。”

我鼻尖一酸,把手遞給了他。

“師傅,謝謝您。”

司機擺了擺手。

“今天別哭,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說完,他轉身上車。

車開得很穩。

穩得像是真的在送一個女兒出嫁。

我一人走進酒店,宴會經理快步迎上來,看到我身後空無一人,神情有些尷尬。

“林小姐,娘家席已經按您的要求撤了。”

“可是儀式上原本安排了父親牽新娘入場,您看......”

我低頭整理了一下頭紗。

“不用了,我自己走。”

“可是紅毯很長。”

“沒關係。”

這二十多年,比這更長、更難的路,我也是自己走過來的。

宴會廳的大門打開。

音樂響起,所有賓客同時回頭。

紅毯盡頭,周敘白穿著黑色西裝站在那裏。

他看到隻有我一個人時,眼裏漸漸浮出心疼。

我沒有等他過來。

一個人提起裙擺,一步步朝他走去。

走到紅毯中央時,周敘白突然朝我跑了過來。

四周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他停在我麵前,替我提起裙擺。

周敘白什麼都沒問,他隻是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走。”

主持人臨時刪掉了感恩父母的環節。

輪到交換戒指時,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周敘白替我戴好戒指,低聲說:

“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我紅了眼眶,握緊他的手。

婚禮剛結束,我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哥哥發來的語音。

我點開後,他不耐煩的聲音立刻傳遍休息室。

“林清禾,電話怎麼一直不接?”

“琪琪婆家臨時要八萬八的改口費,爸媽身上沒帶那麼多。”

“你先轉過來,等婚禮結束再說。”

緊接著,媽媽也發來消息。

【你那三桌酒席不是撤了嗎?正好把省下的錢轉給你妹妹。】

【她婆婆臉色已經不好看了,你別在今天讓她難堪。】

周敘白拿過我的手機,正準備關掉。

我攔住了他。

我看著【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名字,自嘲的笑了一聲,最後退出了家族群。

周敘白握住我的手,輕聲問:

“要回家拿行李嗎?去南城至少三年,總得帶些東西。”

我搖了搖頭。

“證件和銀行卡都在身上,其他的不要了。”

可盡管如此,周媽媽還是把一個行李箱推到我麵前。

“不要就不要,舊的不帶,咱們買新的。”

“一些日常用品,媽都提前給你準備好了。不合適的到了南城再換。”

周爸爸也遞來一個文件袋。

“這裏麵是機票、證件複印件和一些現金。你們路上安心,缺什麼隨時給家裏打電話。”

我望著裝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眼眶微微發熱。

婚禮結束後,我們直接去了機場。

登機前,媽媽還在不停打電話。

我按下靜音,把手機放進包裏。

此時,他們正圍著妹妹,為缺少的改口費焦頭爛額。

他們以為等我消了氣,就會像以前一樣轉錢、道歉,再主動回家。

可他們不知道。

就在他們逼我為妹妹撐場麵的時候,我已經結束了自己的婚禮。

也不會有人知道。

一個小時後,我和周敘白將坐上飛往南城的航班。

這一次,我的人生真的不再為他們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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