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有商業計劃

院內氣氛瞬間凝滯。

董氏被蟹鉗夾得嗷嗷叫，林清月在一旁手足無措，林國策則是滿臉驚惶地看著突然闖入的裏長王老大。

王老大身後跟著的幾個村民，都是村裏遊手好閑的地痞無賴，此刻正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林家這群落魄的“貴人”。

“王裏長，您這是......”大伯林國策到底是當過官的，強自鎮定下來，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王老大根本沒看他，一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青棠手裏那條還在撲騰的石斑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沒什麼，就是聽說你們林家今天發了筆橫財，我作為裏長，特地帶人來看看，順便跟你們說說這島上的規矩。”

他身後一個混混立馬幫腔：“咱們雨花島的規矩，凡是在這島上獲得的東西，都得先孝敬裏長三成！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

林國策臉色一白，三成？這簡直是明搶！可他們初來乍到，無權無勢，如何敢跟地頭蛇叫板。

他求助似的看向林青棠，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董氏一見風向不對，立馬把被蟹鉗夾住的手縮了回去，也顧不得疼了，指著林青棠就喊：“裏長，這魚是她抓的，跟我們沒關係！你要收就收她的！”

林清月也趕緊附和：“對！都是她一個人弄的！”

真是患難見人心。林青棠心中冷笑，麵上卻絲毫不顯慌亂。

她知道，今天這魚要是被搶了，以後他們一家在這島上就再也抬不起頭，任誰都能來踩一腳。

她將那條大魚往母親李蘭芝懷裏一塞，不去看王老大，反而轉身麵向他身後那些蠢蠢欲動的村民，朗聲開口：“各位鄉親，這魚是我抓的沒錯，但說發橫財，可就言重了。”

她的聲音清亮，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海裏的東西，是無主之物，誰有本事誰就能拿到。我不過是恰好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法子罷了。”

王老大臉色一沉，嗬斥道：“少在這兒妖言惑眾！什麼法子不法子，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林青棠卻恍若未聞，繼續對村民們說：“比如退潮後，沙灘上那些不起眼的小孔，你們以為是空的，但隻要看到孔邊有細密的沙紋，用我教的法子，一挖一個準，保準能挖出肥美的蟶子。”

她頓了頓，又指向海邊礁石的方向，“還有那些礁石，不是隨便敲敲就能找到生蠔的，得找浪花拍打不到，又常年濕潤的石縫，那裏的生蠔才又大又肥。這些，都是技巧。”

她一番話說得有鼻子有眼，在場的村民大多都是靠海吃海的，一聽便知真假，眼神頓時就變了。

之前他們隻當這小姑娘是運氣好，現在看來，人家是真的有門道啊！

立刻有村民忍不住問道：“姑娘，你說的法子......真的這麼管用？”

“自然是真的。”林青棠微微一笑，“不過，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我一家人流落至此，身無長物，也得活下去。我這獨門的手藝，不能白白教給別人。”

這話一出，眾人眼裏的火熱頓時冷卻了幾分，是啊，誰會把吃飯的本事白送人呢？

王老大見狀，以為自己扳回一城，嗤笑道：“說來說去，還不是想獨吞？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三成，你們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林青棠終於正眼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裏長說笑了，我何時說過要獨吞？”

她環視一圈，聲音再次提高：“我有個提議。我可以將我的趕海技巧教給大家，並且每日帶領大家去收成最好的地方。但是，所有收獲，我要抽兩成，剩下八成，你們按出力多少自行分配。如此一來，大家都能吃飽肚子，豈不比現在這樣靠天吃飯要好？”

兩成？

這個數字一出來，院子裏瞬間炸開了鍋。

村民們都驚了，他們本以為林青棠會獅子大開口，沒想到隻要兩成！用兩成的收獲換一個能穩定找到食物的法子，這買賣簡直太劃算了！

“姑娘，此話當真？”

“你要是真能帶我們找到吃的，別說兩成，三成都行！”

“對啊！我們跟你幹！”

村民們的熱情瞬間被點燃，一個個看向林青棠的眼神，充滿了希望和信賴。

王老大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小丫頭片子，三言兩語就把他架空了，還把他變成了村民的對立麵。他要是再強行要魚，就是斷了全村人的財路！

“胡鬧！”他氣得渾身發抖，“口說無憑，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們！”

“裏長說的是。”林青棠不慌不忙，轉身對母親李蘭芝說：“娘，勞煩您進屋，把我箱籠裏備著的筆墨紙硯拿出來。”

李蘭芝雖不明所以，但見女兒如此鎮定，便依言照做。

很快，一套簡陋的文房四寶被擺在院中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石桌上。

林青棠挽起袖子，提筆蘸墨，竟是真的在紙上寫了起來。她一手娟秀的小楷，看得眾人又是一愣。

片刻後，她放下筆，將那張寫滿字的紙舉起來，對眾人道：“空口無憑，咱們就立字為據，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林青棠負責教授技術、帶隊趕海，所得收獲，我取兩成，餘下八成歸眾位出力者。若我做不到，這字據便是廢紙一張。若是大家反悔，也休怪我不講情麵。願意的，就在下麵按個手印。”

一份清晰明了的契約，一個公平合理的合作模式。

這一下，再無人懷疑。在這個口頭承諾一文不值的亂世，一份白紙黑字的契約，就是最可靠的保障。

“我按！”一個膽大的漢子第一個站出來，在字據下方重重按下了自己的紅手印。

有人帶頭，其他人立刻蜂擁而上。

“我也按！”

“算我一個！”

轉眼間，那張字據下方就按滿了密密麻麻的手印。民心所向，大勢已成。

王老大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他帶來的那幾個地痞，也早就縮到了人群後麵，不敢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