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車禍那天,我聯係不上季臨川。
因為每次我說一句葉知瑜不好,他就要把我拉黑一個月作為懲罰。
而最近一次我說葉知瑜“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還是在昨天。
醫生遺憾的說:
“可惜了你挨那麼多針才有的這個孩子,如果早幾分鐘送到醫院,緊急剖腹產還是可以保住的,孩子是長時間缺氧導致胎死宮內的。”
心口像被什麼堵住,始終喘不上氣。
我之所以孕晚期還獨自開車出門,是因為想看看季臨川那麼晚還不回家都跟葉知瑜去做了什麼。
看到他們在路邊緊緊相擁時,我亂了神撞上花壇。
他離我不到兩百米,我用最後一點力氣給他打去電話求救。
才發現又被拉黑了。
手機響了一下。
季臨川發來的:
【你快到預產期了吧,給阿瑜道個歉,我可以提前把你拉回來。】
【別到時候生了,又譴責我這個老公不在身邊。】
我苦笑一聲。
連哭都哭不出來。
季臨川,以後都不用你在身邊了。
......
在醫院的一周。
季臨川陪著他的白月光看了極地極光。
還順道去了雪原山麓雪境。
我是從葉知瑜的朋友圈看到的,那是兩年前他就答應帶我去的地方。
照片裏,女人靠在男人肩頭。
像情侶。
文案是:
【極光,落雪,身邊人。】
出院那天。
季臨川又發來消息:
【把你提前拉回來了,怕你生孩子時聯係不上我又想不開。】
【不過不要太高興,等過去這段時間還是要把剩下的天數補回來的。】
我嗤笑一聲。
想起去年的生日。
他說好陪我。
可淩晨三點了還打不通電話。
隻因為我白天說了葉知瑜一句“行為越界了”,便上了他的黑名單。
我受不了了,我想嚇唬他。
於是在手腕上劃了一刀。
他回來時衛生間流了滿地的鮮紅。
此後幾天,他在醫院緊緊守著我,哪也不去。
還主動斷了跟葉知瑜的聯係。
直到兩個月後。
葉知瑜半夜哭著給他打電話:
“阿川,我好像被一個男人跟蹤了。”
季臨川瘋了似的向門口衝去,甚至不在意踩到了我剛給他織好的圍巾。
門被摔上那刻。
我知道,我們再回不到從前了。
可直到現在,我才狠心寫下三個字:
【離婚吧。】
很快,他又發來了消息:
【林安若,都是要當媽的人了,還跟小姑娘似的鬧,有意思嗎?】
沒意思。
這樣的日子真的沒意思透了。
他緊接著又發來下一句:
【阿瑜來例假了,我們下午到家,你去幫她買yl牌子的衛生巾,在家附近那個超市。】
【別買錯了,其他牌子她用不習慣。】
心口堵堵的。
季臨川是個細心的人。
談戀愛時,他也會精準記住我的生理期,然後給我熬紅糖水喝。
每到冬季,他都會記得我手腳冰涼,每天給我備好取暖用品。
可這樣的細心,早就已經給了另一個人。
辦理好出院。
我又回到那個家,開始收拾東西。
打開衣櫃,全是我為寶寶準備的小衣服小鞋子。
眼眶瞬間又開始發燙。
我把他們一個一個裝進包裏。
快收拾好時,他急匆匆的回來了。
沒看臥室的我一眼。
“衛生巾在哪?”
“你不會沒買吧?”他找了一圈,又進來問我。
可看到我平坦的肚子。
他忽然變了臉色:
“老婆,你生了?”
他像換了個人,破天荒的過來抱我。
“怎麼你一個人回來拿東西了?月嫂呢?是不是在醫院看寶寶?”
我後退半步,繼續收拾寶寶的東西。
“好了,是我的錯。”他過來抓我的手。
我轉身去拿另一邊的玩具。
他沉浸在當上父親的喜悅裏。
“是女孩沒錯吧?”
“我就喜歡女孩,有照片嗎?”
“在哪個醫院生的,快帶我去看看。”
幾年前。
他出了一場車禍。
各方麵都恢複的很好。
唯獨失去了做父親的資格。
於是我為他紮了無數針,隻求一個孩子。
查出懷孕那天,他又一次徹夜不歸。
我到醫院預約了流產手術。
他跪在地上求我:
“老婆,這個孩子這麼來之不易,你一定要留下,我以後每天晚上都會守著你們。”
我信了他的鬼話。
五個月時,葉知瑜一通電話,他就扔下了正在產檢的我。
他捉住我正在拿東西的手。
我不得已抬頭看他。
對視了幾秒鐘,我開口:
“寶寶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