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堵在場館門口不肯走,非說收養手續有問題。
最後,所有人一起去了派出所。
爸爸一進調解室就拍桌子。
“她是我親生的!”
“血緣關係還能讓一張紙抹掉?”
媽媽坐在旁邊哭。
“我們就是一時疏忽。”
“誰旅遊沒落過東西,沒走散過孩子?”
警察臉色變了。
“孩子是東西嗎?”
媽媽噎住,馬上改口。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反正她平安無事,現在也長這麼大了。親生父母來接,哪有不讓回家的道理?”
程野把監護權撤銷判決和收養證明推過去。
“看清楚。”
“你們三年前已經喪失監護資格。”
“她現在姓程。”
姐姐突然紅了眼。
“叔叔,我知道您舍不得。”
“可您不能教溪溪恨我們啊。”
“她小時候最黏媽媽,現在連人都不認,不是您教的還能是誰?”
媽媽的眼淚一下掉得更凶。
“溪溪,媽媽知道你怪我。”
“當時車票隻剩四張,你外婆年紀大了,姐姐身體又不好。”
“媽媽以為你吃完退燒藥,很快就會醒。”
“救援人員那麼多,你肯定能找到他們。”
程野盯著她。
“你們為什麼沒叫醒她?”
“怎麼沒叫?”
爸爸搶著回答。
“喊了好幾遍,睡得跟豬一樣。”
“總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害全家都走不了吧?”
我看著他。
“那十幾袋紀念品呢?”
爸爸臉色一僵。
“都是已經花錢買的東西,扔了浪費。”
“貓呢?”
姐姐抱緊元寶。
“它是一條命。”
“我就不是嗎?”
她張了張嘴。
警察調出當年的撤離記錄。
“你們一家在十五日下午五點二十分離開民宿。”
“晚上七點四十分登船。”
“中間兩個多小時,你們為什麼沒聯係孩子?”
媽媽低下頭。
警察繼續問:
“工作人員發現程溪後,曾聯係你們。”
“你們明知她還在島上,為什麼不報警,也沒要求返航?”
爸爸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船都開了,還能怎麼辦?”
“她不是活下來了嗎?”
程野一拳砸在桌上。
“那是她命大!”
媽媽被嚇了一跳,隨後又委屈起來。
“程隊長,你吼什麼?”
“我們才是受害者。”
“親女兒被別人養了三年,現在還不認我們,我們心裏好受嗎?”
我盯著她,忽然問:
“你們真的不知道我沒上車嗎?”
我從書包裏取出一個舊手機。
那是當年從民宿倉庫的積水裏找回來的。
手機已經壞了,存儲卡卻修複成功。
裏麵有一段錄音。
台風前夜,我發燒睡著後,誤觸了錄音功能。
媽媽的聲音從播放器裏傳出來。
“把溪溪叫醒吧,總不能真把她留這兒。”
接著是姐姐帶著哭腔的聲音。
“車票隻有四張,帶她就得把元寶留下。”
“媽,你答應過,這次旅行什麼都聽我的。”
爸爸不耐煩地打斷:
“別吵了。”
“她不是一直說自己最懂事嗎?就讓她在這兒等救援。”
媽媽壓低聲音:
“可萬一出事呢?”
幾秒後,爸爸冷冷開口:
“出事也是台風造成的。”
爸爸猛地站起來,想搶手機。
“假的!”
“肯定是你們剪出來的!”
警察一把按住他。
我看著他們驚恐的臉,涼涼開口:
“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帶我走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