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海島遊的第三天,超強台風突然轉向,景區通知遊客六小時內全部撤離!
爸媽連夜收拾行李,搶到了最後一班返程大巴。
他們帶走了姐姐,帶走了她買的十幾袋紀念品,
甚至抱上了她撿回來的流浪貓,卻唯獨落下了發燒昏睡的我。
暴雨倒灌進房間時,清場的工作人員踹開房門,看見我愣住了:
“所有遊客都撤完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哭著抓住他:
“叔叔,我爸媽是不是被困住了?求你救救他們!”
他查完名單,臉色難看:
“你家四個人兩小時前就上船了,還托運了六件行李。你又是誰?”
我渾身瞬間冷透。
台風夜裏,我被駐島救援隊背出民宿。
三年後,爸媽哭著來接我。
我卻越過他們,撲進救援隊長懷裏:
“爸爸,我們回家。”
......
“你家四個人,兩小時前就上了撤離船。”
工作人員盯著平板,又確認了一遍。
“林國強、趙蘭、林悅,還有你外婆。托運六件行李,寵物一隻。”
他抬頭看我。
“名單裏沒你。小姑娘,你到底是誰?”
我腦袋裏轟的一聲。
“不可能。”
我燒得腿軟,還是死死抓著他的雨衣。
“叔叔,你再找找。我叫林溪,今年十歲。我爸叫林國強,我媽叫趙蘭。”
“姐姐還撿了一隻橘貓,叫元寶。”
“他們肯定還在島上。求你救救他們!”
工作人員的臉色更難看了。
“小朋友,你聽清楚。”
“他們走了。”
“行李一件沒少,貓也在航空箱裏。他們不是被困,是已經撤走了。”
我僵在原地。
半小時前,我是被雷聲吵醒的。
房間進了水,床邊的拖鞋已經漂到了門口。
我以為爸媽在隔壁,扶著牆找了一圈,卻發現整棟民宿都空了。
爸媽的行李箱不見了。
外婆的藥箱不見了。
姐姐買的十幾袋貝殼風鈴、椰子糖和玩偶也不見了。
連浴室裏給橘貓鋪的小毯子都被帶走了。
隻有我的粉色書包還掛在床頭。
裏麵裝著暑假作業和兩包退燒藥。
昨晚媽媽親手喂我吃藥,還摸著我的額頭說:
“溪溪乖乖睡,明早咱們一起回家。”
原來那時候,他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不會的。”
我眼淚掉下來。
“我媽說過不會丟下我。”
工作人員沒再說話,隻把手機遞給我。
“號碼還記得嗎?”
我點頭,飛快撥出媽媽的電話。
響了很久,電話終於接通。
“誰啊?”
海浪聲裏,媽媽的聲音很不耐煩。
“媽媽,是我!”
“民宿進水了,你們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媽媽才壓低聲音。
“溪溪,你醒了?”
“媽媽,你們是不是坐船走了?”
“我也要回家,你回來接我好不好?”
媽媽呼吸一緊。
“你別亂跑,救援人員不是去了嗎?”
“你都十歲了,機靈一點。跟著他們走就行。”
旁邊忽然響起姐姐的聲音。
“媽,元寶吐了!你快拿紙啊!”
接著是爸爸的埋怨。
“早說別接電話。船都開出這麼遠了,還能回去不成?”
電話被掛斷。
我握著手機,連哭都忘了。
工作人員罵了句臟話,拿起對講機喊:
“九號民宿發現一名被遺落兒童,高燒,意識不清,請求轉運!”
對講機裏卻傳來急促的回複:
“環島路塌方,車輛過不去!”
“風力已經超過十二級,先往高處撤!”
工作人員背起我就跑。
可我們剛衝出民宿,廣告牌便被風掀飛,狠狠砸在台階上。
他為護住我,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
“叔叔,你流血了。”
“死不了。”
他把我塞進一間便利店的二樓倉庫,又將救生衣扣在我身上。
“待在這兒,別動。我去接隔壁酒店的人。”
我慌忙抓住他。
“你也會回來接我嗎?”
他頓了頓,用力點頭。
“會。”
可他剛走,山洪就衝破了玻璃門。
貨架一個接一個倒下。
水迅速漫上二樓。
我爬到窗台,凍得牙齒直打架。風把雨砸在臉上,疼得像石子。
遠處突然傳來發動機聲。
一艘橙色衝鋒舟撞開漂浮的樹枝,停在樓下。
穿著救援服的男人抬頭看見我,立刻吼道:
“小朋友,別跳!”
“抓緊窗框,我上來!”
幾分鐘後,他破窗翻進倉庫,把我綁在自己背上。
下樓時,洪水已經沒過他的胸口。
我趴在他背上,燒得迷迷糊糊。
“叔叔,我爸媽說會回來。”
他腳步停了一瞬。
“嗯。”
“那你見到他們了嗎?”
他沒有騙我。
“沒有。”
我把臉埋進他濕透的肩膀,小聲問:
“是不是因為我不夠乖,他們才沒帶我?”
男人托緊我,一步一步走進洪水。
“不是。”
“是他們不配當你的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