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鞋都來不及穿,拉著宮女往外跑。
鳳儀宮外,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扯著安安手臂,往長凳上按,太監舉起木棍往她身上打。
“——住手!”
我一把推開行刑太監,把安安護在懷裏。
安安一見我來,忍了許久的眼淚立刻落下:“雲、雲姐姐,我…沒有詛、詛咒皇後娘娘,你信安安......”
“別怕,姐姐在,姐姐會保護你。”
我輕輕拍著安安顫抖的後背,為她擦去臉上淚水。
“這布偶是在公主床榻下搜出來的,上麵還有皇後娘娘的生辰八字。”
陸良玉把布偶丟到我腳邊,一臉恨鐵不成鋼。
“如今證據確鑿,你還要護著她嗎?”
跟來的沈維楨聞言,皺眉開口:
“謝雲昭,良玉是奉皇後娘娘旨意監刑,你一個宮女有什麼資格胡鬧,還不快點退下?”
我完全不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布偶。
然後用力撕開外層麻布,露出裏麵填充的布料,正是今春新進貢的蜀錦。
見此,陸良玉眼底閃過慌亂。
我譏嘲勾唇,跪下舉起布偶朝正殿高喊:
“皇後娘娘,今年進貢的蜀錦隻有三匹,除了娘娘宮中兩匹,剩下那一匹還請娘娘派人查驗內務府留檔,還公主清白!”
派去的人查出最後一匹蜀錦被陛下賞給陸良玉。
皇後下旨要把陸良玉送去大理寺,沈維楨站出來行禮:
“娘娘明鑒,這匹蜀錦早在數日前丟失,臣願教導太子到及冠,換取娘娘寬恕良玉失察之罪。”
沈維楨向來不喜黨羽之爭,昔年我得罪皇子,被罰跪雪地三天,他也是冷眼旁觀。
如今為了保下陸良玉,他卻願投靠皇後。
兩相對比下,襯得我這些年越發像個笑話。
皇後同意放過陸良玉,隻罰她在府中禁足七日。
從正殿離開,我去小廚房給安安熬安神湯,折身返回時,被沈維楨攔在廊下。
“良玉和我說,蜀錦是真丟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不想同他糾纏,隻淡淡道:“沈太傅說完便請讓開,別耽誤奴婢給公主送安神湯。”
“雲昭......”
不知是不是我錯覺,沈維楨素來淡漠眉眼染上一絲不安。
“你還沒回答我,要和誰走。”
“重要嗎?”
我扯了下唇角。
沈維楨上前一步,眼睛緊盯著我:“謝雲昭,你別忘了,我們馬上要成親了。”
原來他還記得我們馬上就要成親了。
我沒忍住嘲弄地笑出聲:“你記得我們要馬上成親了,那為什麼還和陸良玉走這麼近?”
“她是你朋友,看在你麵上我才對她照顧有加。”
這樣的話,從今到古,我聽過無數次。
從難過到麻木,再到此刻平靜到自己都驚訝。
良久沉默,讓沈維楨以為我還是和他在鬧脾氣,他無奈輕歎:
“我向你保證婚後,上元燈會那天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提起上元節,我止不住地發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沈維楨完全沒發現,自顧自繼續道:
“但你也要懂事,莫要再胡鬧了可不可以?”
“沈太傅這話說得好笑。”
安安自殿內出來,拉住我冰冷的手,嬌小身子擋在我麵前,語氣憤憤不平:
“什麼叫雲姐姐在鬧?你知不知道上元節那晚,要不是——”
“公主!”
我驟然出聲,打斷了安安。
安安心疼又疑惑轉向我:“姐姐?”
我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沈維楨薄唇抿緊,問我:“雲昭,上元節那晚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