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旅行前一天,竟是我二十一歲生日。
早上吃飯時,我告訴了媽媽。
她咬著麵包愣了幾秒。
“今天嗎?”
“嗯。”
媽媽趕緊拿起手機看日曆。
“這段時間忙願願的派對,又忙旅行,媽媽真給忙忘了。”
妹妹有些尷尬。
“姐,生日快樂。”
弟弟嘴裏塞著雞蛋,含糊地跟了一句。
爸爸問我想要什麼禮物。
我想了想,“今晚一起吃頓飯吧。”
媽媽動作停了一下,尷尬。
“可我們晚上要趕飛機。”
我愣住,“明早走不行嗎?”
爸爸麵露難色,點開訂單給我看。
“不行,機票早就訂好了。”
“改簽四個人得不少錢,酒店也訂好了。少住一晚不是浪費嗎?”
我不懂,“妹妹的派對不是可以提前嗎?”
妹妹抿了抿嘴。
“派對跟旅行撞了,當然隻能提前呀!機票哪能說改就改?”
弟弟也覺得我不可理喻。
“生日年年都有,旅行券過期就廢了。”
我沒再說話。
妹妹的十八歲生日一生隻有一次。
我的二十一歲生日,卻隻是年年都有。
媽媽大概也覺得過意不去,當場訂了一隻蛋糕。
“雖然不能陪你吃晚飯,但中午咱們先切蛋糕。”
十二點,蛋糕送到了。
妹妹拆開盒子後,臉色變了。
蛋糕上插著“18”的蠟燭。
奶油中間,用粉色果醬寫著:【祝願願生日快樂。】
媽媽看見後,也愣住了。
“哎呀,我下單的時候,直接從願願的訂單裏加購了一隻,忘了改備注。”
爸爸把蛋糕轉了半圈。
“名字寫錯了而已,不影響吃。”
媽媽連忙取下那塊寫著名字的巧克力牌。
“這樣不就行了?”
我盯著桌上的數字蠟燭。
“媽,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嗎?”
媽媽張了張嘴。
“二十......二十二?”
妹妹在旁邊提醒。
“姐大三,應該二十一。”
“對,二十一。”
媽媽馬上笑起來。
“你看,媽媽就是一下沒想起來。”
爸爸替媽媽解圍。
“知意,過生日圖個心意。”
“都是一家人,何必盯著這些小細節?”
是呀,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從來不會降臨到我身上。
妹妹派對上的花少了一束,他們連夜換策劃。
弟弟嫌酒店沒遊戲廳,他們馬上加錢換套房。
我的生日蛋糕寫了妹妹的名字,就是別盯著細節。
媽媽見我又不說話,覺得自己的很掛不住麵子。
“媽媽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難道讓我們取消旅行,全都留下來陪你?”
她直接把蛋糕刀放下。
“為了這次旅行,你從昨天鬧到今天。願願和嘉樹又沒搶你的,是你自己放棄的。”
是啊。
我自己放棄的。
可他們忘了,那台機器從沒給過我選擇。
在這個家裏,隻要輪到我,就永遠不一樣。
晚上七點,全家準備出發去機場。
媽媽臨出門還不忘替妹妹整理裙擺,又蹲下檢查弟弟的護照。
輪到我,她隻把那隻寫錯名字的蛋糕往冰箱裏一塞。
“別浪費,晚上記得吃。”
隻交代這一句,一家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房間裏的行李早就收好了。
兩隻箱子,裝完了我在這個家二十一年的全部東西。
電梯降到一樓時,媽媽的電話追了過來,我沒接。
她又發來一條語音。
“知意,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們回來,別跟我們玩失蹤,聽見沒有?”
像是篤定了,不管他們什麼時候回頭,我都會站在原地。
我刪除了搖號程序,拖著行李走出小區。
半小時後,他們剛到機場,爸爸便收到一條短信。
【家庭搖號係統已被成員“許知意”永久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