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停在婚房樓下。
這是我和周京澤曾經租住兩年的房子,後來我們把它買下,又重新裝修了一遍。
決定買房時,我們的積蓄還差一大截。
周京澤拿出創業後的第一筆分紅,又賣掉收藏多年的相機,補上了首付。
簽合同時,中介問房產證寫誰的名字。
他沒問我,直接把兩個人的名字都填了上去。
“這不是我買給你的房子。”
“是我們的家。”
那時我真的以為,從此以後,無論在外麵受了多少委屈,這裏都會是我的退路。
婚紗冊、請柬樣本和沒貼完的喜字,全堆在客廳一角。
沈知微替我撐開紙箱,我蹲在衣櫃前,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扯下來。
收拾了大半,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周京澤。
打開門,門外站著的卻是我爸媽。
我媽看見地上的行李箱,臉色一下變了。
“小語,你到底在鬧什麼?”
“婚期都定了,你現在退婚,是想讓兩家人跟著你丟臉?”
我爸關上門。
“先把衣服放回去。”
我沒動。
“楚楚有流量,京澤帶著她做項目是在賺錢。”
我媽拉住我。
“以後你們結了婚,錢不還是花在你身上,夫妻之間哪有不受委屈的,你忍一忍不行嗎?”
我攥在手裏的衣服,已經被扯得變了形。
“他讓你們來的?”
“他是怕你衝動。”
原來他不是來接受我的決定。
而是先替我找來了兩個說客。
“憑什麼又是我忍?”
聲音出口時,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三年前他拿楚楚當借口撒謊,害我失去最好的朋友和項目,我忍了。”
“現在他把我掛出去,讓所有人看我隻值九塊九,你們還是讓我忍。”
我媽張了張嘴。
我爸沉下臉。
“網上開個玩笑,又不會真的把你賣了。”
“你非要揪著不放,不就是小肚雞腸嗎?”
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我是你們的女兒。”
我媽先移開視線。
“正因為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才不能看著你把這麼好的婚事作沒了。”
門鎖響了一聲。
周京澤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的紙箱,最後停在我哭紅的眼睛上。
他幾步走過來,擋在我麵前。
“叔叔阿姨,你們不能這麼說小語。”
“昨晚是我處理得不妥,沒顧及她的感受。”
我媽的神色立刻緩和下來。
“小語,你看,京澤都知道錯了。”
周京澤伸手替我合上行李箱。
“以後楚楚那邊,除了必要工作,我不會再單獨見她。”
“請柬已經發了,親戚也都在往這邊趕。”
“這次是我錯了,但我不想因為我的錯,讓所有人跟著難堪。”
他看著我。
“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爸立刻接過話。
“京澤,你放心,這個婚小語肯定跟你結。”
我媽紅著眼睛拉住我。
“小語,媽求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得所有人不得安寧。”
周京澤沒有再逼我,隻把戒指放到我麵前。
“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
“我是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
屋裏所有人都在等我點頭。
我看向沈知微。
她迎上我的視線,極輕地搖了一下頭。
我知道她是在勸我別再退讓。
可他們不會讓我安靜離開。
隻要我還說不,父母就會守著我,周京澤也會一次次找來。
我需要的不是再吵一場。
是讓所有人都相信,我已經認命。
這樣,我才有時間處理工作、住所、婚房和婚禮費用,真正從這段關係裏脫身。
我慢慢鬆開行李箱拉杆。
“好。”
周京澤眉間驟然一鬆。
我拿起那枚戒指,卻沒有戴回去。
“婚禮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