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翻開冊子,指著上麵的白紙黑字念給她聽。
“第一條,侯爺毫無常識,穿衣必須嚴格按照圖解,嚴禁隨意抖動衣物。”
“第二條,夫人耳根子極軟,出門嚴禁攜帶銀兩,遇推銷者直接打出去。”
“第三條,大少爺五穀不分,書房內嚴禁放置任何非飲用液體,喝水需專人看著。”
......
我把冊子推到她麵前。
“妹妹,這上麵的一百零八條,都是我用十六年的時間一點點總結出來的。”
“你自己不看,現在出了事,怪我咯?”
祝如藍死死盯著那本冊子,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她顯然不相信這世上有這麼蠢的人。
而且還是一家子都這麼蠢。
她咬著牙惡狠狠的瞪著我。
“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爹娘和哥哥都是人中龍鳳,怎麼可能像你寫的這般不堪!”
“分明是你嫉妒我搶了你的位置,故意在下人麵前敗壞我的名聲!”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勉強扯起嘴角。
“祝雨薇,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趕走嗎?”
“我告訴你,做夢!”
“下個月就是太後壽宴,我已經向爹爹請命,這次參加壽宴的籌備全權由我負責!”
“我會向全京城證明,我祝如藍,才是長平侯府最合格的嫡女!”
她放完狠話,轉身氣衝衝的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同情的搖了搖頭。
這丫頭真是嫌自己命長啊。
太後壽宴的籌備,成了祝如藍在侯府的翻身之戰。
她為了證明自己,把侯府上上下下折騰的不得安寧。
她嫌棄我以前定的裁縫鋪子太貴,非要去找城西的便宜裁縫給全家做吉服。
她覺得我擬定的壽禮太俗氣,非要親自去庫房挑選一件奇珍異寶。
這天下午,祝如藍捧著一個紅木盒子。
昂著頭經過我的偏院。
她特意停下腳步,把盒子打開一條縫向我炫耀。
“姐姐,你看這是什麼?”
盒子裏躺著一棵通體血紅、造型奇特的紅珊瑚。
祝如藍滿臉得意。
“這可是我在庫房最深處找出來的寶貝!”
“爹爹說這是祖上流傳下來的極品紅珊瑚,價值連城。”
“我打算把它作為壽禮獻給太後,太後一定會鳳顏大悅!”
我嘴裏的瓜子直接噴了出來。
那玩意兒哪是什麼極品紅珊瑚。
那是前年哥哥在花鳥市場,被一個西域商人忽悠後買回來的樹根。
那商人用豬血和紅曲粉給樹根上了色,騙哥哥說是千年血珊瑚。
我當時看哥哥當個寶貝收著。
就沒拆穿他,隨手扔進了庫房角落。
沒想到被祝如藍當成了傳家 寶。
我好心提醒她。
“妹妹,我勸你最好弄點水,擦擦那個珊瑚的表麵。”
祝如藍臉色一變。
立刻把盒子緊緊護在懷裏。
“祝雨薇,你少在這裏酸了!”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怕我立了功,徹底頂替你的位置!”
“我告訴你,這件壽禮我送定了!”
她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我搖了搖頭。
這侯府的臉算是要被她丟盡了。
壽宴當日。
我借口身體不適,留在偏院整理行囊,沒去。
這種修羅場,我還是躲遠點比較好。
到了傍晚,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大呼小叫的聲音。
緊接著是大門被猛烈撞開的動靜。
春桃趕去前廳觀望後。
把當時的景象給我複述了一遍。
長平侯的吉服袖子徹底撕裂。
露出裏麵發黃的中衣,門牙還缺著一半。
侯夫人頭上的珠翠掉了一地,哭的妝都花了,披頭散發的樣子極其狼狽。
哥哥更慘,鼻青臉腫,衣服被扯成了布條。
被人用擔架抬回來的。
祝如藍跪在大廳中央,渾身發抖,臉色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