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極度社恐,隻要被人盯著,我就想找個縫鑽進去。
被人販子拐走時,他一瞪我,我嚇得鑽進了後備廂最裏麵的空紙箱。
他以為我縮在貨堆後麵不敢動,一路都沒管我。
直到收費站民警開箱檢查,我才從紙箱裏爬出來,抱著民警的腿死活不撒手。
被親生父母找回後,假千金為了趕我走。
故意在接風宴上把紅酒潑在自己身上,哭著說我打她。
全場賓客瞬間將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我社恐全麵發作,當場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撅了過去。
接風宴瞬間變成了搶救現場。
假千金還維持著委屈柔弱的表情。
平時沉穩冷酷的大哥已經臉色驟變,一把將她從我身邊推開。
紅著眼眶俯身抱起我,厲聲讓人立刻叫救護車,渾身散發著駭人的寒意。
“陸語桐,星晚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
我從急救床上睜開眼,發現床邊圍了整整一圈人。
親生父親陸景山、母親沈婉華,還有大哥陸承宣和二哥陸逸明。
此刻被這幾道熾熱且充滿探究的目光鎖定,我的胃部瞬間一陣翻江倒海。
喉嚨裏緊接著湧上一股不受控製的酸澀泡沫。
“醒了!星晚醒了!”
沈婉華伸手要摸我的臉,我嚇得把頭往被子裏猛地一縮。
緊接著,我又開始控製不住地吐泡泡。
白色的唾液泡沫順著我的嘴角直往下流。
我的四肢瞬間變得僵硬無比,整個人再次在病床上繃成了一根筆直的木頭。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站在床尾的陸逸明原本還想替陸語桐說話。
看到我這副模樣,他嚇得往後倒退了兩步,正好撞翻了旁邊的輸液架。
“醫生!快叫醫生過來!”陸景山大喊,向外衝去。
陸承宣一把抓住陸逸明的領口,把他拖向病房門外。
“你現在還有臉幫陸語桐辯解?”
“星晚剛被找回來,在接風宴上隻喝了一口陸語桐遞過來的紅酒。”
“就直接口吐白沫抽搐昏迷!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
“可是語桐也被潑了一身,她也說星晚推了她......”陸逸明還在試圖爭辯。
我躺在被窩裏聽著外麵的爭吵,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在往上豎。
隻要這些目光不離開我,我就根本無法恢複正常呼吸。
大哥一怒之下,揪著二哥的衣領把他拽到了走廊上。
爸媽也急忙追出去勸架,病房裏瞬間空無一人。
我趁著這個間隙,手腳並用地從病床另一側滾了下去。
病房角落裏放著一個裝醫療廢棄物的大號黃色塑料桶。
雖然蓋著蓋子,但旁邊有一個用來堆放幹淨被服的超大號無紡布收納袋。
我毫不猶豫地拉開收納袋的拉鏈,整個人縮成一團滾了進去。
再從裏麵把拉鏈拉到了隻剩一條極小的縫隙。
視線被徹底隔絕,周圍隻剩下無紡布帶來的灰暗與沉靜。
我的心跳開始平複,嘴角的白沫停止了分泌。
僵直的四肢也終於找到了鬆弛的支點。
幾秒鐘後,醫生帶著護士衝進病房。
“人呢?剛才還在床上的!”沈婉華尖叫起來。
腳步聲在病房裏雜亂無章地踩踏。
“被子是空的!窗戶沒開,她能去哪兒?”陸逸明的聲音裏帶著驚恐。
“封鎖整層樓!”陸承宣厲聲下令。
我縮在被服收納袋的最底部,抱著雙膝,一動也不敢動。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
沈婉華已經哭出了聲,指責陸逸明不該在病房裏大聲喧嘩嚇跑了我。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陸語桐穿著一身換過的幹淨病號服走了進來。
“爸,媽,大哥,你們別怪二哥。”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非要給妹妹敬酒。”
“妹妹也不會情緒失控打我,更不會跑掉......”陸語桐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透過收納袋拉鏈的細縫,正好能看到陸語桐站在離我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眼角沒掉一滴眼淚。
甚至在背對陸景山和沈婉華的時候,朝陸逸明露出了一個極其委屈的表情。
“你還敢來!”陸承宣一步跨過來,一把抓住了陸語桐的手腕。
“大哥,你抓痛我了!”陸語桐尖叫。
“星晚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我縮在袋子裏,聽著外麵越來越激烈的爭吵,隻想永遠不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