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次,他接了電話。
“你為什麼下載活躍清單?”
“我有宣傳權限,看工作進度很正常。”
“你把年度彙總用來舉報,也叫正常?”
周嶼笑了一聲,“姐,你先想想怎麼解釋收錢吧。至於我看過什麼,跟投訴沒關係。”
“那些錢是你轉的?”
“明天審查會上自然會有結論。”
他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誌願者群又炸了。
歸途向所有活躍誌願者發出邀請,連負責地區和未結數量都對得上。
陳姨把自己的那份遞給我。
“他們給一萬二底薪,另加獎金。”
她說完便低下頭,“小林,我不是要在這時候拆你的台。可我這些年光郵費就貼進去四萬多,家裏一直問我圖什麼。”
“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把邀請還給她,“回信站沒有資格要求誰一直貼錢。你真要去,我不攔。”
陳姨沒有接話,隻把那封邀請折起來放進口袋。
等陳姨去後院接電話,我才鬆開一直按著的桌角。
她陪我搬進第一隻信櫃,也替我粘過那三封“拒收”的信。
周嶼算準了我不能拿公益綁人,隻能看著他給十年的陪伴開價。
中午,歸途上線了“受影響求助者緊急遷移通道”。
求助者隻要輸入原來的案件編號,就能轉入付費谘詢。頁麵最上方寫著:
“歸途平台首個成功案例:周嶼與母親團圓。”
我看著那行字,一時沒動。
我的三封信沒能帶我找到母親,周嶼的兩封信卻把他送回了家。
這件事曾支撐我把回信站守下去,如今被他掛上收費頁麵,標成了公司業績。
葛叔也打來電話。
“他們說交三千塊,可以馬上繼續查。”
“您把案件編號給他們了?”
“沒有。你們還開不開?”
“等審查結果出來,我給您答複。”
葛叔沉默了一會兒,“姑娘,我不是舍不得那三千塊。我隻是怕換個人,又要從頭說一遍。”
電話掛斷後,我向托管平台補交核驗申請,隻查一件事:12筆錢究竟由誰支付。
下午,周嶼親自來了。
他帶著律師,把一份新協議放在我桌上。
“隻要你同意遷移誌願者和案例,我可以撤回投訴。”
最後一頁把資料稱為“無主資料”:案例歸平台,誌願者沒有署名,求助者授權默認隨案件遷移。
“你說的正規,就是拿走別人的東西,再寫上自己的名字?”
周嶼皺眉,“那些人來尋親是為了找家,不是為了讓你們爭功勞。”
“那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寫成歸途的首個案例?”
他臉色沉下來。
“林晚姐,我是在給你留退路。明天付款記錄公開,一分錢也是你們收下的。”
“是嗎?”
我把平台發來的審查通知轉到他麵前。
通知寫得很清楚:明日上午九點,公開核驗付款主體、到賬時間和賬戶操作記錄。
周嶼收回協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我。
“錢已經進了你們的賬戶。誰付的,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我關掉那份遷移協議。
“那就明天看看,究竟是誰急著把錢塞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