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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山區突降暴雨。

總控發布山洪預警，所有學生撤向高地。

三號臨時中繼點卻突然離線。

它不是地災主係統，隻負責將總控預警推送給附近訓練隊伍，並確認各隊是否完成撤離。

林知夏誤開了設備防水鎖。

雨水灌入接口，中繼站進入保護模式，必須完成三步重啟。

我在入學測試裏操作過同型號設備，是組內唯一通過設備助理考核的人。

教官安排我和沈聿白共同留守。

“中繼恢複就走，最多十分鐘。誰也不許單獨滯留。”

沈聿白原本點了頭。

林知夏卻拉住他的袖口。

“聿白哥，我不敢自己上高地。”

“你跟大隊走。”

“可我一聽見雷聲就喘不上氣。”

她說完，又鬆開手。

“算了，你還是陪商羽吧。我自己也可以。”

她越後退，沈聿白越舍不得放開她。

他轉頭看向我。

“阿羽，你先重啟。”

“我送知夏到高地，十分鐘後回來接你。”

“防水鎖是她開的。”

“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他替我披上防水外套，對教官說會立刻回來。

教官離開後，他把留守確認單遞給我。

紙頁後夾著一張野外訓練風險提示頁。

三個月前，他用我共享的報名賬號，將自己填成安全聯係人。

提示頁最下方，多出了一行我從未見過的話。

“雷雨環境下易出現情緒性過度換氣，主觀呼吸困難較明顯。”

我抬頭。

“誰寫的？”

沈聿白停了兩秒。

“我。”

“我那是哮喘。”

“隻是風險提示，不是病曆。”

“為什麼把哮喘寫成情緒問題？”

他皺起眉。

“安全聯係人審核需要補充說明。我隻是想快點通過。”

上個月，顧臨川邀請我參加西北安全中心的大學生預備項目。

沈聿白勸我放棄。

“你剛入學，身體又不好，別急著去危險地區。”

可他拿著顧臨川給我的推薦，進了項目實習組。

我還在他的電腦裏看見過候選名單。

林知夏的名字，寫在助理一欄。

“你不讓我去，卻想帶她進項目？”

“她隻負責基礎資料。”

“我做這些，也是為了我們以後。”

設備警報越來越急。

他握住我的肩。

“先處理設備。”

“回去以後隨你怎麼鬧。”

我簽了確認單。

不是因為信他。

而是山下三支訓練隊確實在等中繼恢複。

沈聿白離開前吻了吻我的額頭。

“十分鐘。”

“我一定回來。”

他護著林知夏走進雨幕。

父親的腕表還戴在林知夏手上。

地圖上，那枚代表“商羽”的綠點，隨著她一起往高地移動。

而沈聿白負責確認撤離狀態的管理終端，也被他交給了林知夏。

他說她害怕，看見隊伍位置會安心。

淩晨兩點二十五分，中繼恢複。

我剛收好工具，通往高地的臨時棧道便被第一輪小規模滑坡衝斷。

訓練守則規定，失穩路段不得單人穿越。

我按下中繼站的求援鍵。

係統顯示，已向安全聯絡員發送“等待接應”提醒。

沈聿白沒有回應。

五分鐘後，三號點狀態忽然變成灰色。

“人員撤離完畢。”

操作賬號屬於沈聿白。

管理終端的確認權限，隻能由他開啟。

總控地圖上，我的腕表定位在高地。

三號點也顯示無人。

係統跳過了對這裏的人工複核提醒。

我立刻嘗試修改狀態。

山坡深處卻先傳來一聲沉悶的斷裂。

巨石裹著泥水砸下來。

器材棚轟然坍塌。

在係統裏，我比真正的死亡更早一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