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動。
我靠在保潔車上,看著那個趾高氣昂的秘書。
“去辦公室幹嘛?辦公室的地臟了?”
秘書皺起眉頭。
“陳總找你談工作,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拿出抹布,開始擦保潔車的把手。
“我的工作在廁所,不在辦公室。”
“想談工作,讓她自己來廁所找我。”
秘書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蘇辭,你瘋了吧?你讓陳總來廁所找你?”
“不然呢?”我瞥了她一眼,“我這人有職業操守,工作時間絕不離崗。”
秘書氣結,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我知道她一定會把我的原話添油加醋地告訴陳曼。
我也知道陳曼一定會來。
因為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果然,不到十分鐘,走廊裏傳來了急促的高跟鞋聲。
陳曼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女廁所。
她嫌惡地捂住鼻子,仿佛這裏的空氣有毒。
其實我剛噴了檸檬味的空氣清新劑,香得很。
“蘇辭,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怒火。
我放下抹布,拍了拍手。
“陳總這話從何說起?我正在認真履行您安排的工作啊。”
“你少跟我裝蒜!”
陳曼咬著牙,壓低了聲音。
“王總那邊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在背後搞鬼了?”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
“陳總,我每天都在這裏洗廁所,哪有時間搞鬼?”
“王總不買您的賬,可能是因為您的人格魅力還不夠吧。”
陳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行了,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你馬上給王總打個電話,把合同的事情搞定。”
“隻要你把這件事辦妥,我可以考慮把你調回銷售部。”
她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著,仿佛這是對我天大的恩賜。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陳總,您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您最聰明?”
陳曼眼神一厲。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拒絕。”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在這裏洗廁所洗得挺開心的,不想回銷售部了。”
“至於王總的合同,您自己憑本事去談吧。”
陳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蘇辭,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違約的後果是什麼?”
“那是十個億的單子!公司要是損失了這筆錢,你付得起責任嗎!”
我掏了掏耳朵。
“陳總,您搞清楚。”
“把項目負責人調去洗廁所的,是您。”
“強行接手項目卻搞砸了的,也是您。”
“現在出了事,您讓我一個保潔員負責?”
“您覺得這鍋,我背得動嗎?”
陳曼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她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好,很好。”
她突然冷笑了一聲。
“蘇辭,你別以為離了你,公司就轉不轉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住腳步。
“從今天起,十八樓男廁所的衛生,也歸你管。”
“如果讓我發現有一點不幹淨,你這個月的工資,一分錢都別想拿。”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驕傲地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蠢貨。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懸崖邊緣瘋狂試探。
我拿出手機,給王總發了條微信。
“王叔,按計劃行事。”
那邊秒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然後,我推起保潔車,慢慢悠悠地走向男廁所。
不就是多洗個廁所嗎。
反正我工資卡裏那八個零的餘額,也不差這幾千塊錢。
我倒要看看,陳曼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