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我甚至能聽到我爸粗重的呼吸聲,像是一頭被掐住脖子的老黃牛。
“你......你敢威脅老子?”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強裝的凶狠掩蓋。
“林招弟,你別以為你考了個狀元翅膀就硬了!你是我生出來的,你的命都是我的!”
“沒有身份證,我看你怎麼去報到!我看你怎麼拿錄取通知書!”
我輕笑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忘了告訴你,我已經掛失了身份證,現在手裏拿的是臨時身份證。”
“至於錄取通知書,我已經把收件地址改到了陳老師家裏。”
“你們手裏的那張廢卡,留著給林耀當書簽吧。”
“嘟——”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陳老師站在一旁,看著我行雲流水的操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化為了欣慰。
“林初,你長大了。”
“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有任何心軟。”
我點點頭,將手機揣進口袋。
“老師,我明白。我的心軟,早就被他們一次次的毒打和偏心磨滅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一直住在陳老師家裏。
白天,我去附近的一家快餐店打工,晚上回來提前預習大學的課程。
我沒有動那十萬塊錢獎學金,那是我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碰。
而我那個所謂的家,也出奇地安靜了兩個月。
沒有找上門,也沒有再換號碼騷擾我。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以他們貪婪的本性,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帶著十萬塊錢遠走高飛。
八月底,清大的錄取通知書如期寄到了陳老師家裏。
拿著那張印著燙金大字的通知書,我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這是我命運的入場券。
距離開學還有三天,我向快餐店老板辭了職,結清了最後一個月的工資,準備收拾行李去京市。
就在這天下午,快餐店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正拿著拖把在清理地麵,抬頭一看,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我爸、我媽,還有林耀。
他們三個人氣勢洶洶地衝進來,我媽一眼就看到了我,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小賤蹄子!躲在這裏享清福,連爹媽都不要了!”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今年的市狀元!一個連爹媽都不認的白眼狼!”
正是下午用餐高峰期,店裏坐滿了人。
被我媽這麼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我爸走上前,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拖把,狠狠砸在地上。
“林招弟!你長本事了是不是?拿了十萬塊錢獎學金,一分錢不給家裏,自己跑出來吃香的喝辣的!”
“你弟馬上就要去上大學了,學費連個著落都沒有,你這當姐的,心怎麼這麼狠!”
林耀也湊上來,一臉委屈地看著周圍的人。
“姐,我知道你嫉妒我從小被爸媽疼愛,但你也不能這麼絕情啊。”
“我考上了大專,雖然不如你,但也是個出路。你把獎學金獨吞了,是想逼死我們全家嗎?”
他們三個人一唱一和,瞬間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忘恩負義、自私自利的惡人。
周圍的食客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也帶上了鄙夷。
“這小姑娘看著挺老實的,怎麼幹出這種事?”
“狀元又怎麼樣?人品不行,讀再多書也是個人渣。”
“就是,連自己親弟弟都不管,太自私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我媽更加得意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討債鬼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供她讀書,她現在飛黃騰達了,就不管我們死活了啊!”
“大家給我評評理啊!這十萬塊錢,是不是該拿出來給她弟弟交學費啊!”
快餐店老板急得滿頭大汗,跑出來想勸阻,卻被我爸一把推開。
“沒你的事!今天我們要清理門戶!”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我的家人。
為了錢,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踩在腳下,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麵掃地。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然後舉過頭頂。
“你們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店裏卻異常清晰。
我媽愣了一下,停止了幹嚎。
我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說,辛辛苦苦供我讀書?”
“那我請問,從小學到高中,我的學費是哪裏來的?”
“是學校免除的!是陳老師幫我申請的貧困補助!”
“你們不僅沒給我出過一分錢,還把我的補助金搶走,去給林耀買限量版球鞋!”
我指著林耀腳上那雙嶄新的AJ,聲音猛地拔高。
“你們說,我自私自利,不管親弟弟的死活?”
“那我請問,高考出分那天,是誰把我按在水缸裏,逼我放棄清大的名額,讓林耀頂替我去上學?”
“是誰說,隻要我敢不答應,就把我賣給村頭的王瞎子當老婆?!”
我的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周圍的食客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爸媽。
“什麼?逼女兒讓名額?這是犯法的吧!”
“把女兒賣給老光棍?這還是人嗎?”
“天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父母?”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慌亂地爬起來,指著我大罵。
“你胡說八道!你這個滿嘴噴糞的賤人!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她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我卻沒有躲。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她,舉著手機的手紋絲不動。
“你打啊。”
“店裏有監控,我手裏有錄音。”
“隻要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馬上報警。”
“敲詐勒索、尋釁滋事、意圖買賣人口。”
“你們猜,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們在裏麵蹲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