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則川深夜趕到醫院。
“聆秋,是我。”
他走到床邊,看見我纏滿紗布的右手,聲音頓時發啞。
“為什麼不等安保?”
“我等了。”
“安保來了,方嶼衡來了,醫生來了,隻有你沒有來。”
他握住我的左手。
“孟恬當時呼吸困難,我確認她沒事就趕來了。”
“如果今天呼吸困難的人是我呢?”
“我當然會陪著你。”
“可為什麼每一次真正發生時,你都不在?”
孟恬推門進來,哭著道歉。
“我拿錯了工作人員胸牌,才會讓人誤導你。”
“直播部門用紅牌,安保部門用綠牌,你把紅牌換成帶凸點的綠牌,也能叫拿錯?”
她捂住心口。
“你就一定要把所有事都算在我頭上嗎?”
邵則川擋在她身前。
“證據出來前,別先給她定罪。”
我看著他的背影。
“她換胸針,你說是玩笑。”
“她刪監控,你說是衝動。”
“她公開病曆,你說是止損。”
“現在我差點廢掉右手,你還讓我等證據。”
“我會查清楚,你也不能每次都先認定孟恬有罪。”
我忽然笑了。
“那你為什麼每一次都先認定我能忍?”
第二天,董事把一份聲明送到病房。
【本人許聆秋因麵孔識別障礙及長期心理依賴,在慈善晚宴中產生過激反應,孟恬女士並無惡意。】
隻要我簽字,集團就停止質疑我的職業能力。
邵則川親自把筆放到我麵前。
“你先簽,風波結束後,項目和職位都會還給你。”
“我的清白、工作、婚禮,你每次都先拿走,再告訴我以後會還。”
“我們七年,不會因為孟恬結束。”
“那為什麼我們七年的每一個重要位置,都可以讓給她?”
他握住我的手腕,又因我皺眉迅速鬆開。
“許聆秋,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跟我鬧退婚嗎?”
我望著他,輕聲說:“好。”
“我不鬧了。”
他的神色鬆下來,替我披好外套。
孟恬電話打來,他匆匆離開。
我將聲明推給律師。
“解除婚約,退出邵氏項目,申請恢複晚宴雲端備份。”
“再幫我接受臨川無障礙博物館的邀請。”
傍晚,我回到共同生活五年的房子。
玄關、衣櫃、廚房,貼滿他為我製作的語音標簽和觸感標識。
我一張張揭下來。
沒拿珠寶,也沒拿婚禮用品。
我隻帶走證件、母親留下的頭紗和修複工具。
戒指和銀杏胸針,被我並排放在桌上。
夜裏十一點,邵則川推門進來,習慣性出聲。
“聆秋,是我。”
沒有人回答。
玄關沒有我的鞋,浴室沒有我的毛巾,書房裏貼了七年的標簽也全部消失。
桌上隻有戒指、銀杏胸針和一張紙。
上麵寫著:
【邵則川,從今天起,我不想再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