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風的餘威仍在,窗外依舊下著大雨。
兒子的低燒反反複複,在淩晨兩點的時候,突然轉化為了高熱驚厥。
他渾身劇烈地抽搐,小臉憋得青紫,雙眼向上翻白,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
“寶寶!寶寶你別嚇爸爸!”
我徹底慌了,手腳冰涼,瘋了一樣地撥打120,卻被告知因為惡劣天氣,救護車全都在外執行任務,最快也要四十分鐘才能調度過來。
可四十分鐘,對於一個高熱的新生兒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徐麗的電話。
這一次,她接了。
聽見孩子驚厥的情況,她顯然也嚇壞了,聲音都在發抖:“老公你別急!我馬上開車回去,你用毯子包著兒子,我們在一樓碰頭!”
十分鐘後,我用雨衣把抽搐的兒子死死裹在懷裏,拖著那條傷腿,連滾帶爬地衝進下了一樓。
徐麗的車已經發動了,我剛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還沒來得及坐進去,徐麗放在儀表盤上的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又是喬宇。
徐麗下意識地接通了車載藍牙。
“阿麗!救命!天花板漏電了!”
喬宇在電話裏大叫,“我剛才去接水,滑倒了,腿好像骨折了完全動不了!水快漫到插座了,插座在冒火花!我要被電死了,救命啊!”
徐麗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青筋暴起,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我死死盯著她,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淚終於決堤而出,近乎卑微地哀求:
“徐麗!醫生說驚厥會傷腦子,甚至沒命的!算我求求你,先送兒子去醫院!這裏離醫院隻有十分鐘的車程了!”
電話裏,喬宇的喊聲更大更慘烈:“阿麗!水漫過來了,我好害怕......”
徐麗看了看我懷裏麵如死灰還在抽搐的兒子,又看了看手機屏幕。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掙紮了整整兩秒鐘。
隨後,她猛地把方向盤一轉。
“對不起清塵。”徐麗不敢看我的眼睛,“妹夫那邊會電死人的!兒子驚厥可能隻是一時的,你打個120,或者去路邊攔個車吧。我必須去救他!”
說完,她不顧我絕望的呼喊,推開車門,把我趕下了車。
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眼淚瞬間幹涸。
我沒有再喊她,而是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抱著兒子衝向了街頭,跪在泥水裏,拚命地向過往的車輛招手。
另一邊,徐麗滿腦子都是妹夫觸電慘死的畫麵。
她連闖了兩個紅燈,把車開得像要飛起來,一路狂飆到了喬宇家所在的小區。
電梯停運,她一口氣爬了十一樓,胸口劇烈起伏,生怕慢了一秒就會看到奄奄一息的妹夫。
“妹夫!妹夫我來了!”
她氣喘籲籲地衝到門口,剛準備用肩膀撞門,卻發現門根本沒鎖,隻是虛掩著。
她猛地推開門,卻發現門縫裏飄出來的,不是焦糊味,而是濃鬱的火鍋味。
徐麗僵在門口,透過玄關的縫隙,她看到了讓她瞬間如墜冰窟的一幕,屋內燈火通明,沒有漏水,更沒有冒火花的插座。
而那個在電話裏喊著“骨折了、要被電死了”的喬宇,正和他的好兄弟端著紅酒杯,笑顏如花地吃火鍋。
“哎喲,你放心吃吧。你看,隻要我隨便扯個謊,搬出死去的徐妹妹和那句遺言,徐麗那個傻逼連她進ICU的親兒子都不管了,直接拔了車鑰匙就往我這跑!”
“女人就是賤,你越給她戴重情重義的高帽,她越把你當菩薩供著。”
“徐麗這輩子,都得給我當免費的提款機和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