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歲女兒歲歲的生日宴上,丈夫裴頌周卻堂而皇之地將四歲的私生子帶上門。
看著怯怯站在裴頌周身後的沈舒寧母子,南晚聲音抖得厲害。
“裴頌周,我們結婚五年你出軌四年,出軌對象還是我資助過的學生,你對得起我嗎?”
向來寵她的裴頌周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笑得漫不經心。
“晚晚,你隻給我生了一個連爸爸都不會喊的自閉症女兒,我想要一個健康孩子有錯嗎?”
“再說了,”裴頌周唇角微勾:“舒寧願意獻身生孩子,也算知恩圖報,你該感謝她。”
聽著裴頌周荒繆的話,南晚呼吸越來越急促。
“歲歲一生下來查出自閉症的時候,裴頌周,你說過不會介意的......”
耳邊隻剩下裴頌周冷到極致的聲音。
“那是以前了,一個連爸爸都叫不出來的孩子憑什麼跟聰明健康的阿景比?”
“不過你放心,舒寧不爭不搶,隻要你往後安分點,裴太太的位置依舊是你的。”
往後的三年裏,這些話成了南晚夜夜逃脫不掉的噩夢。
她性情大變,開始在事事上和沈舒寧母子較勁。
裴頌周前腳讓裴景進入貴族學校,她後腳就讓歲歲從特殊學校退學轉進同一學校。
裴頌周帶著口齒伶俐的裴景在宴會上談笑風生時,她則私下裏苦苦逼迫歲歲發聲說話。
甚至裴頌周陪著沈舒寧和裴景四處出遊時,她會因為歲歲不肯出門罰她麵壁一整夜。
日複一日的堅持下,歲歲終於斷斷續續地說出話來。
南晚喜不自勝,想要歲歲在家宴上當著所有人麵喊出那聲“爸爸”,替她爭一口氣。
可最後,歲歲卻緊張地說不出一個字。
感受著四麵八方輕蔑的視線,南晚笑得勉強。
“歲歲已經會說話了,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好不好?”
沈舒寧卻捂著嘴笑了起來:“南晚姐,既然是家宴就別讓各位叔伯看笑話了。”
“至於歲歲,她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大家都理解的。”
“不!她會說話,她和普通孩子一模一樣!”
南晚下意識辯駁,卻和裴頌周煩躁的目光對上。
“夠了!”裴頌周冷著臉打斷:“都三年了,她要是能說話早說了,趕緊帶她回去,別丟人了。”
南晚不甘心地掐著掌心,還想開口卻被裴頌周身邊的保鏢拖拽離開。
“我看裴太太馬上就要換人了,都瘋了三年了,也不知道裴總能忍她到什麼時候!”
“可不是,自己生不了健康孩子還不讓別人生了,早晚要和她自閉症女兒一同滾蛋。”
聽著刻薄到極致的嘲諷,南晚的情緒忍不住爆發。
她死死攥住女兒的肩膀,聲音無助又絕望。
“歲歲,私下裏不是能說話了嗎?當著媽媽的麵再說一遍好嗎?”
“就當媽媽求你了,隻要你能開口喊爸爸你就是健康孩子,好不好......”
她哭得滿臉是淚,可歲歲隻是紅著眼搖頭,連半個字都說不出。
這一刻,南晚心底最後一絲希望幻滅,哭得撕心裂肺。
下一秒,歲歲主動用溫熱的手擦去她眼角的淚,聲音是從所未有的清晰堅定。
“媽媽,別哭,不值得。”
短短七個字,像是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她心中嫉妒的火焰。
透過歲歲澄澈至極的眸子,南晚才看清楚自己如今的模樣。
不僅眼底一片戾氣,麵容更是疲憊不堪,足足像是老了十歲的人。
哪裏還有從前那個光彩照人、笑容明媚的南晚半分風采?
這一晚,南晚徹夜未眠,從前的記憶浮現在眼前。
她和裴頌周一同長大,人生的前二十年他們是彼此的唯一依靠。
她陪著他白手起家,陪著他一步步從窮小子到如今人人豔羨的裴總。
最窮的時候,他們擠過刮風漏雨的塑料棚,共分過一塊硬饅頭。
時至今日,她仍然記得公司敲鐘上市的那一天,裴頌周陪她剪彩時的承諾。
“晚晚,嫁給我,往後餘生,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她信了,以為自己嫁對了人。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裴頌周婚後第二年就出軌了,甚至還有了隻比歲歲小一歲的兒子。
接受不了的她被嫉妒蒙蔽雙眼,將怒火傾瀉在歲歲身上。
三年裏,她隻剩下讓歲歲開口說話,繼而得到裴頌周肯定的念頭。
日複一日的疲憊和折磨中,她像是變了一個人。
從前滿心滿眼隻有歲歲的她甚至連歲歲上一次笑的時候都記不清了。
這一刻,南晚才發覺自己錯得可笑。
她不該把歲歲牽扯進她和裴頌周的糾葛,更不該死守這段早就已經千瘡百孔的感情。
許久後,南晚擦幹了淚,撥通了一個號碼。
“一年前你答應過會幫我實現一個心願,現在我想離婚並爭取到歲歲的撫養權,可以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當然,律師會在七天內對接辦好手續,到時候我親自來接你們。”
南晚輕應一聲,掛斷了電話。
她撫向空蕩到近乎麻木的胸口,閉上了疲憊的雙眼。
前半生的愛恨糾葛太痛,她不願再糾纏了。
七天後,她會帶著歲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