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聲嘟囔。
“這也太貴了......”
他直接伸手,幹脆利落地把標簽全撕了,語氣霸道:
“你隻管好不好看就行。”
胖子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閨女,你盡管試,你輝叔叔窮得隻剩下錢了!”
試衣間裏我穿上一條淺藍色的新裙子,對著鏡子愣了很久。
鏡子裏那個人幹幹淨淨的,完全不像從前灰頭土臉的我。
我走出去,光頭大漢眼睛一亮:
“真好看!跟電視裏的小明星似的!”
結賬時輝叔叔連眉頭都沒皺,刷卡,拎袋子,走人。
我乖乖跟在後麵,死死攥著那條裙子的吊牌。
想把這一天的溫暖永遠記住。
晚飯在一家小館子,輝叔叔點了一桌子菜。
全是清淡有營養的菜色,清蒸鱸魚、白灼蝦、山藥炒木耳。
光頭拿公筷給我夾了一個大大的雞腿。
另一個紋龍的不甘示弱,往我碗裏堆滿了剝好的蝦。
“多吃點,看你瘦的,風一吹就倒了。”
我吃得太快,沒控製住,打了個響亮的嗝。
他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全笑了。
笑聲很爽朗,沒有一絲嘲弄。
輝叔叔倒了杯溫水推到我手邊,輕聲說: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用力點頭,筷子慢了下來,心裏漲得滿滿的。
回到住處洗完澡,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大伯兩個字。
我屏住呼吸,顫抖著按了接聽。
“你真的在輝子那住下了?”
語氣冷冰冰的。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繼續說。
“識相點,別想著把房子要回去。”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手指死死攥著手機。
他冷笑起來。
“那些社會人我熟得很,你要是敢亂說話,我一句話就讓他們把你扔進江裏喂魚。”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小聲應答: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的手腳一陣發涼。
輝叔叔他們對我那麼好,可大伯說他們很熟。
如果我提房子的事,他們會不會嫌我麻煩把我趕走?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這些天的溫暖像一場夢,我怕夢醒了又要回到從前。
我不敢再往下想,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周末,這群糙漢子把我這兒當成了據點。
光頭端來一鍋黃澄澄的雞湯,說是他媳婦專門燉的。
紋龍大漢扛來一箱高鈣牛奶,非說超市打折囤多了。
他們笨拙的關心,讓我覺得羞愧又溫暖。
為了報答他們,我也開始給他們做晚飯。
我精挑細選了幾個西紅柿,又打了四個雞蛋。
光頭大漢吃了我炒的西紅柿雞蛋,連幹了兩大碗米飯。
他一邊扒飯一邊豎大拇指。
“丫頭,你這手藝真可以!比我媳婦做的還好!”
結果這話不知怎麼傳到了他媳婦耳朵裏。
當天晚上,他在樓道裏被他媳婦打電話罵了十分鐘,連連求饒。
我躲在門後偷笑著,覺得日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可隻要一閑下來,大伯的話就像毒蛇一樣纏著我。
我偷偷上網查怎麼要回房子。
律師費,訴訟費,公證費......
每一項後麵的數字都像一堵高不可攀的牆。
第二天我頂著紅腫的眼睛去上學。
輝叔叔來接我,看到我的黑眼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怎麼搞的?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