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箱角撞在我胃上。
我彎下腰,半天沒喘過氣。
我媽沒有扶我。
她從箱子裏抓出一個信封,塞進我手裏。
“行了,別演了。”
“媽替你拿,結果一樣。”
我死死攥著信封,沒拆。
“這不算。”
“怎麼不算?”
“說好自己抽,你替我拿,憑什麼算?”
我媽臉色一沉。
“你怎麼這麼多事?”
“江耀沒抽。”
我指著弟弟。
“我也不認。”
江耀已經坐回椅子上。
我爸把剛泡好的茶推給他。
“小耀,別怕,沒你的事。”
“你是姐姐,讓讓弟弟怎麼了?”
二叔起身關上靈堂的門。
“寧寧,今天親戚都在,別讓大家陪你耗。”
姑姑也開口:
“就是,快拆吧。”
“你爺爺生前對你最好,你不能讓他死了還背著債。”
“欠誰的?”
我忍著胃疼抬頭。
“欠條在哪?”
我爸指向供桌旁的一遝文件。
“都在那裏。”
我剛往前走一步,他就把文件拿開了。
“先拆信封。”
“我得先看債。”
“你信不過我?”
“我隻是想知道,錢還給誰。”
我爸的臉越來越難看。
“怎麼,還怕我們騙你?”
我沒說話。
我真的怕。
可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我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
他們會罵我沒良心。
會說爸媽養我這麼大,不可能害我。
我低下頭,用力撕開信封。
裏麵隻有一張紙。
替爺爺償還一百萬元債務。
姑姑立刻拍了下大腿。
“看吧,這就是命!”
“寧寧,你可不能耍賴。”
二叔點頭。
“老爺子疼你這麼多年,你替他還點債,也算報恩了。”
我盯著“一百萬”三個字,手腳發涼。
“我還不起。”
我爸皺起眉。
“還都沒還,你怎麼知道還不起?”
“我一個月工資一萬二。”
“那就省著花。”
“房租三千,吃飯通勤兩千,就算一分錢不生病,一年最多還八萬。”
江耀在旁邊嘀咕:
“十幾年不就還完了嗎?”
我看向他。
他端著爸給他的茶,桌邊還放著剛買的車鑰匙。
“那你替我還?”
“我憑什麼?”
“你不是說十幾年就能還完嗎?”
江耀被噎住。
我媽馬上把他拉到身後。
“你衝你弟撒什麼氣?”
“欠債的是爺爺,又不是小耀。”
“也不是我。”
“你——”
我媽抬起手。
我下意識縮了下肩膀。
巴掌卻沒落下來。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轉身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行。”
“我們也不為難你。”
“先簽個承諾書,債慢慢還。”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上麵寫著,我自願承擔爺爺生前全部債務,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也不得影響其他家庭成員的正常生活。
下麵已經按好了江耀的手印。
可他的身份不是還債人。
是見證人。
我指著那枚紅手印。
“他什麼時候按的?”
江耀眼神閃躲。
“就......剛才。”
“不對。”
“這份協議早就準備好了。”
我抬起頭,聲音發抖。
“你們早就知道抽中的人會是我?”
我爸一把搶過協議。
“少胡說八道!”
“那為什麼隻有我的名字?”
“因為你已經抽到了!”
他把筆拍在桌上。
“簽!”
我往後退。
“不簽。”
我媽突然抓住我的包,從裏麵翻出手機。
“你是不是想報警?”
“我沒有。”
“沒有你躲什麼?”
她把我的手機遞給江耀。
“拿著。”
我急忙去搶。
江耀卻把手機舉高,笑了一聲。
“姐,簽完就還你。”
我看著他那副輕鬆的樣子,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在跟我商量。
從抽獎箱拿出來那一刻起,我就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