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西堯沒聽清。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好了,沒力氣就別說話。”
不遠處,林茉茉還在炫耀著她的‘戰績’。
“第一次的時候,今禾連半分鐘都堅持不到。”
“再看看現在,五分鐘都沒事,還不都是我的功勞?”
“上上次儲物間,上次地下車庫,還有這次,每次的脫敏過程我都錄了視頻,這都是今禾的來時路,我可都要記錄下來。”
“要我說,哪有什麼心理問題。”
她的聲音輕下來。
“就是太矯情!”
耳鳴聲散去,我聽清的第一句話,就是她說我矯情。
她怕打雷聲不是矯情,而我的幽閉恐懼症就是矯情。
我盯著裴西堯:“你也是這麼覺得嗎?”
他看著我,語氣溫柔。
“乖,你累了,別多想。”
早已麻木的心又縮了縮,我閉上了眼睛。
隻期待著明天的離開。
聚會結束,裴西堯照例送我和林茉茉回家。
他們走在前麵,我安靜地跟在後麵。
他們都上了車,我也上了車。
正打算降下窗戶時,響起了三聲倒計時。
“跑!”
還沒從剛剛的恐懼中回神,腦子慢了半拍,再抬眼時,裴西堯和林茉茉已經跑下車。
哢噠一聲,車門上鎖。
四周都是黑暗的,熟悉的恐懼和窒息包圍著我。
可我沒有力氣反抗了。
我蜷縮在車座上,意識逐漸散開。
窗外,林茉茉的聲音歡快明亮:
“你看,我的治療有用吧,今天加大強度,說不定明天今禾的病就好了!”
“什麼心理疾病,就是小時候沒吃過苦,多來幾次肯定脫敏。”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像自己是個過來人。
裴西堯看著車內,心跳不知為何快了半拍。
“你有沒有覺得,現在今禾有些安靜的過分了。”
“以前每次都是大吼大叫的,這次好像禾之前不太一樣。”
林茉茉揮了揮手,語氣隨意:“習慣了唄。”
裴西堯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十分鐘倒計時結束,裴西堯打開車門。
“今禾,你這次堅持了十分鐘,真棒!”
他輕輕碰了一下我身體,一片冰涼。
瞳孔猛地一縮。
......
醒來,是在醫院。
裴西堯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間緊緊皺起。
外麵的天剛微微亮,我打開手機。
早上五點。
我鬆了口氣。
掀開被子,往外走去,沒有停留。
回到家,拿上收拾好的行李,打車去機場。
早上八點,飛機準時起飛。
我離開了這座讓我恐懼的城市。
與此同時,醫院裏的裴西堯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