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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嫂子,出月子的日子我幫你選好了,就在下周二。"

曦錦的消息發來時,我正在收拾待產包裏剩下的東西。

出院三天了,我住在穆家的主臥裏,趙姨在隔壁房間幫忙帶孩子。

說是幫忙,其實大部分時間是按曦錦列的時間表來的。

幾點喂奶,幾點曬太陽,朝哪個方向曬,用什麼顏色的包被,全都有一套對應的星盤理論。

趙姨執行得一絲不苟。

我提過一次異議,趙姨卻反駁我:"曦錦懂這些,我們不懂,聽她的總沒錯。"

穆江下班回來也是一樣。

第一件事不是看孩子,是看曦錦今天在家庭群裏發的運勢日報。

我翻了一下那個群。

群名叫"穆家好運小分隊",曦錦是管理員。

每天早上八點準時發一條全家星座運勢,穆江和趙姨都會回複"收到"。

裏麵有穆江的事業運分析,趙姨的健康運提醒,孩子的成長時刻表。

唯獨沒有我的。

直到今天,曦錦突然發了一條艾特我的消息。

【嫂子,下周二是近三個月最適合出門的日子。之前一直沒讓你出門,是因為你的土星在四宮逆行。下周二之後你就自由啦~到時候我們可以約個下午茶。】

穆江秒回:【曦錦辛苦了。】

趙姨也跟了一條:【太好了,槿舒終於可以出去透透氣了。】

我看著這些對話,忽然覺得很荒誕。

我出不出門,要一個外人來批準。

而我的丈夫和婆婆,真心實意地覺得這是恩賜。

晚上穆江回來,進門就在換鞋。

"曦錦說下周二有個星座主題沙龍,她想帶你去,算是給你接風。"

我坐在床邊給孩子換尿布,沒抬頭。

"我不去。"

他換好拖鞋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孩子。

"怎麼又用白色的包被?曦錦說這周適合用淺黃色......"

"穆江。"

他被我的語氣頓住了。

"我說了不去。"

他直起腰,看著我。

"她好心幫你選了日子,你連個麵子都不給?"

"我不需要她幫我選日子。"

他沉默了幾秒,語氣忽然帶上一種居高臨下的耐心。

"槿舒,你知不知道,月子裏你一步都沒出過門,外麵的人怎麼議論?"

"人家都說穆家是不是把媳婦關起來了。曦錦幫你擋了多少閑話你知道嗎?她在她的粉絲群裏解釋說你是在做產後星能閉關修複......"

"她憑什麼替我解釋?"

"別人問你為什麼不出門,你自己能怎麼說?說你老公不讓你出門?"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意識到不對,但沒有收回。

隻是換了個說法。

"反正下周二你跟她出去一趟,讓大家看看你好好的,這事就過去了。"

他走進浴室關了門。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站起身,走到衣櫃前。

打開右邊那扇門。

最底層的抽屜裏,放著一個帆布袋。

裏麵是我的身份證,孩子的出生證明,還有一張存了三年的銀行卡。

這些東西我從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就開始一件一件地攢。

最開始隻是一種模糊的不安。

後來那種不安越來越清晰,清晰到我開始計算從穆家到火車站的距離。

打車四十分鐘,地鐵一個小時零七分。

我查過時刻表。

每天早上六點有一趟始發列車,去我媽媽所在的城市,全程四個半小時。

穆江七點起床。

趙姨六點半起來做早飯。

曦錦通常八點開始發運勢日報。

我有至少一個半小時的窗口。

帆布袋塞回抽屜,我把衣櫃關好。

"媽,孩子的奶粉在櫃子第二層。"

周六淩晨五點十五分,趙姨還沒起。

我沒有留紙條。

該帶的東西前一天已經分三次轉移到玄關鞋櫃旁邊的帆布袋裏。

孩子裹在淺灰色的包被裏,睡得很沉。

我單手抱著他,另一隻手拎起袋子,輕輕擰開門鎖。

樓道裏很安靜。

電梯到一樓的時候,我給媽媽發了一條消息。

【媽,我帶念晚回來了。六點到站,你來接我。】

出租車在路燈下等著,司機看了我一眼。

"火車站?"

"嗯。"

車窗外的城市還沒醒,路上隻有零星的環衛車。

孩子在我懷裏動了一下,沒哭。

手機亮了一下,是媽媽回的。

【好。】

沒有多問,隻有一個字。

但我知道她什麼都懂了。

五點五十八分,我站在火車站進站口。

檢票機掃過身份證,綠燈亮了。

六點零三分,列車準時啟動。

窗外的站台慢慢後退,那座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一點點變小。

"媽,孩子的奶粉在櫃子第二層。"

周六淩晨五點十五分,趙姨還沒起。

我沒有留紙條。

該帶的東西前一天已經分三次轉移到玄關鞋櫃旁邊的帆布袋裏。

孩子裹在淺灰色的包被裏,睡得很沉。

我單手抱著他,另一隻手拎起袋子,輕輕擰開門鎖。

樓道裏很安靜。

電梯到一樓的時候,我給媽媽發了一條消息。

【媽,我帶念晚回來了。六點到站,你來接我。】

出租車在路燈下等著,司機看了我一眼。

"火車站?"

"嗯。"

車窗外的城市還沒醒,路上隻有零星的環衛車。

孩子在我懷裏動了一下,沒哭。

手機亮了一下,是媽媽回的。

【好。】

沒有多問,隻有一個字。

但我知道她什麼都懂了。

五點五十八分,我站在火車站進站口。

檢票機掃過身份證,綠燈亮了。

六點零三分,列車準時啟動。

窗外的站台慢慢後退,那座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一點點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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