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進衣帽間最深處。

陳屹醒來時，我正坐在梳妝台前平靜地塗口紅。

他走過來，從背後攬住我的肩膀。

看著鏡子裏的我，他嘴角帶著習慣性的笑意。

“今天打扮得這麼漂亮，是為了咱們的周年旅行嗎？”

他低頭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航班是下午兩點對吧？我等會兒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一下，就回來接你。”

我蓋上口紅蓋子，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機票我已經退了。”

陳屹的動作一頓。

他在鏡子裏的笑容緩緩收斂。

“退了？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去了。”

陳屹站直身體，眉頭緊鎖。

“孟清歡，你還在為昨晚的事情鬧別扭？”

他繞到我麵前，雙手撐在梳妝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不是道過歉了嗎？而且我也買新蛋糕補償你了。”

“就因為我去接了一次宋棲，你連去三亞的行程都要取消，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騰出這五天假期連著熬了三個通宵？”

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

以前看到這些，我會心疼地給他熬一整天的湯。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既然你這麼辛苦，剛好留在家裏補覺。”

我拿起旁邊的包，站起身。

“機票我已經付了退票費，酒店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剩下的錢會退到你的卡裏。”

陳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沒有用力，但恰好讓我掙脫不開。

“我們結婚三年，第一次正式的周年旅行，你就這麼隨隨便便取消了？”

他語氣裏透著不解和失望。

“你以前不是最通情達理的嗎？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

宋棲穿著一條明顯大了一號的男士睡褲，趿拉著拖鞋走了進來。

那是陳屹的睡褲。

她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著哈欠。

“歡歡，陳屹，你們在吵架嗎？”

她走近了些，看到我手裏的包。

“你要出門啊？”

我盯著她腿上那條熟悉的灰色格子睡褲。

那是陳屹前天剛換下來的，放在臟衣簍裏準備洗。

陳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昨晚她衣服淋濕了，我就隨便找了條幹淨的給她換上，你別多想。”

他鬆開我的手腕。

宋棲像是才反應過來，慌忙低頭看自己的褲子。

“對不起對不起，歡歡你別生氣，我昨晚實在找不到睡衣，就去客房的衣櫃裏拿了這條。”

她拉著我的衣袖晃了晃。

“我保證等會兒就脫下來洗幹淨還給你們。”

“你要去哪兒啊？是不是因為我在這裏你不高興了？”

“如果是這樣，我現在就走。”

她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陳屹立刻叫住她。

“宋棲，你回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嚴厲。

“外麵下著大雨，她一個女孩子連換洗衣服都沒有，你能讓她去哪？”

“孟清歡，你現在連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了嗎？”

我看著這對站在我麵前的男女。

一個護得理直氣壯，一個委屈得楚楚可憐。

我突然覺得有點反胃。

兩年前的蜜月旅行，我們在巴厘島。

宋棲剛經曆了一場分手，哭著給陳屹打電話說自己不想活了。

陳屹連夜訂了機票，把她接到了我們的蜜月套房隔壁。

剩下的五天，陳屹陪著她去海邊散心，陪著她去酒吧買醉。

而我一個人留在酒店裏，看著窗外的大海發呆。

回來後，陳屹對所有朋友說，那次旅行多虧了他，才挽救了一條生命。

他一直是個完美的好人。

隻是他的好，從來不屬於我。

我抽出被宋棲拉著的衣袖。

“我不生氣。”

我看著陳屹。

“褲子你留著穿吧，不用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