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禮沒有推開她。
吻持續了五秒。
我的心,也被淩遲了五秒。
宴會廳裏掌聲雷動。
許知柚退開時,臉紅得厲害,慌亂解釋:
“大家一直起哄,我腦子一熱……”
裴硯禮抿了下唇,突然下意識看向我。
“隻是碰了一下。”
我看著他領口沾上的口紅印,胸口像被鈍刀緩慢剖開。
“你答應過我,不會讓她參加宣誓。”
“流程臨時有變。”
“你也答應過,婚戒隻會戴在我手上。”
“戒指已經還你了。”
“那這個吻呢?”
裴硯禮徹底沒了耐心。
“岑聽瀾,你到底還要揪著這些細節鬧多久?”
“阿柚沒有父親,沒有婚禮,也沒想過嫁人。今天就當我替她彌補一個遺憾。”
他看著我,語氣理所當然。
“你已經擁有我了,還要跟她爭什麼?”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原來連我的丈夫當眾親吻另一個女人,也隻是無關緊要的細節。
許知柚忽然拽住他的袖口,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下來。
“硯禮,今天真的很像一場夢。”
“可夢醒以後,我什麼都不是。”
她說著摘下頭紗,轉身要走。
可她剛邁出一步,便被婚紗拖尾絆得踉蹌。
裴硯禮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將她穩穩扶進懷裏。
“別鬧。”
許知柚突然攥緊他的衣襟,仰頭盯著他。
“如果我願意結婚,今天的新娘會不會是我?”
滿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我身上。
我攥著斷裂的戒指,一步步走到裴硯禮麵前。
掌心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裴硯禮。”
我的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滿廳竊竊私語。
“你敢!”
其實他哪怕隻是騙我,這場荒唐的婚禮,也還能剩下最後一塊遮羞布。
可許知柚在他懷裏哭得發抖。
短暫的沉默後,他還是收緊手臂,將她護得更牢。
“會。”
一個字,將我七年的愛踩得粉碎。
掌心明明還在流血,我卻忽然感覺不到疼了。
許知柚眼淚滾落,終於笑了。
裴硯禮擦掉她臉上的淚,像哄她,也像向我解釋:
“這隻是假設。”
“聽瀾,你別當真。”
我看著他,緩緩點頭。
當最後一點期待熄滅,連痛都顯得多餘。
“好。”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懂事,朝我伸出手。
“過來。”
“鬧劇結束了,接下來換你了。”
但我沒有走向他。
而是摘下胸前的花,將婚戒放在花心,交給一旁的侍者。
“送給今天最幸運的新娘。”
裴硯禮眉心壓低。
“岑聽瀾,別又來勁。”
見我轉身,他的聲音陡然冷下去。
“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沒有回頭。
一步一步,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的燈光依舊明亮,樂聲依舊喧鬧。
隻是從今往後,無論新娘是誰,都與我無關了。
......
淩晨一點,最後一批賓客離開,裴硯禮才帶著一身酒氣回到婚房。
推開門前,他甚至吩咐管家:
“讓廚房熱一碗蟹黃麵。”
“她今天沒吃東西,等會兒又要胃疼。”
可打開燈後。
【裴硯禮臉上的醉意卻一點點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