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灣戰地外派名單公示那天,沈知意一眼鎖定自己的名字。
她瞬間確定——顧淮序也重生了。
因為上一世,本該去戰火海灣的人是溫檸。
那是顧老爺子瞞著顧淮序親自批的名單。
海灣戰火連天,暴亂不斷,溫檸去了不到一個月,就在街頭采訪裏遭遇突襲,從此人間蒸發,屍骨都沒能尋回。
顧淮序悔了一輩子。
往後幾十年,他年年往海灣跑,身體熬垮了,精神也垮了。
晚年患上老年癡呆,誰也不認得,嘴裏卻總念叨溫檸的名字。
臨終前最後一刻,他忽然清醒,盯著沈知意的眼睛,恨得咬牙切齒:
“如果有來世,你千萬別嫁給我。要不是我爸逼我娶你,他也不會為了拆散我和溫檸,把她扔去海灣送死。”
“是你害死了溫檸……”
話沒說完就斷了氣,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緊接著他的律師朋友推門進來。
沈知意這才知道,顧淮序早在溫檸消失那天就立了遺囑。
所有財產拿去成立溫檸基金,連遺體都捐了,什麼東西都沒給她留。
她拿著遺囑渾渾噩噩走出醫院,被一輛貨車直接撞飛。
再睜眼,她回到外派名單公示這一天。
“知意?發什麼呆。”
王台長敲擊桌麵,眉頭緊鎖,語氣滿是為難:
“你是不是在台裏得罪人了?這次外派本來定的是溫檸,最後提交卻變成了你。”
“海灣有多凶險你清楚,前兩批記者一重傷癱瘓、一人失蹤。實在不想去我幫你駁回申請……”
“不用了。”沈知意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沒有半分猶豫,拿起確認單落筆簽字,“我去。”
王台長愣了半天,歎了口氣:
“既然你已經考慮好了,一個月後,跟著隊伍出發吧。”
沈知意剛從台長辦公室出去。
幾個平時和她要好的同事就圍上來。
“知意,你馬上要和顧淮序結婚了,現在去戰地,萬一出事怎麼辦?”
“要不你找顧老幫幫忙,他是退休老台長,你爸又是顧淮序的救命恩人,他肯定會幫你的。”
“對啊,顧老一直把你當親閨女疼,又是他未來孫媳,你說句話,他還能不管你?”
沈知意聽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父親當年為救落水的顧淮序丟了命,顧家把她接過來養大,老爺子更是拿她當親閨女,上一世為替她掃清障礙,顧老瞞著顧淮序把溫檸外派去了海灣,結果溫檸再沒回來,顧淮序恨了所有人一輩子。
這輩子,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同事們還在幫沈知意出著主意,顧淮序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
“知意,我聽說了。別怕,我剛翻過台規,新婚一年內可以免外勤。我已經提交了咱們的結婚申請,我會娶你,不會讓你去那種地方的。”
沈知意看著他,隻覺得諷刺。
明明就是他把她的名字報上去的,現在倒演得一手好深情。
大概是她臉上嘲諷的表情太過明顯,顧淮序忍不住蹙起了眉:
“你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你還在計較前幾天我和溫檸采訪時發生的事情?”
“我和你解釋過了,當時工廠突然發生意外爆炸,我也是為了安全才把她護在身下……”
“大家都是同事。”沈知意打斷他:“我明白,你不用解釋。”
顧淮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知意,你非要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和我說話嗎?我都說了打申請和你結婚,你到底還在鬧什麼脾氣。”
沈知意不想和他爭吵下去。
上輩子溫檸失蹤後,她跟他吵了幾十年,吵到最後雙方隻剩下怨恨,吵到他一分錢沒留給她,她死在一輛貨車底下。
她剛準備轉身離開,溫檸卻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恭喜你啊,知意姐,聽說你被外派去海灣戰場做報道了,這要是順利回來,基本上就能直接升副台長了吧?”
她歪了歪頭,笑得一臉意味深長:“我記得台長經常叫你進辦公室,一待就是一下午,對你可真是特別關照呢。”
沈知意冷笑出聲:“如果你覺得這個機會好,我把這個名額讓給你你要不要?”
溫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顧淮序上前將溫檸護在身後:“知意,溫檸不過是好心關心你,你別這麼咄咄逼人。”
“她才剛來台裏不久,港灣那種地方,不能是她去的。”
沈知意被他這番言論差點氣笑了。
“怎麼,那種地方,她不能去,我能去?”
顧淮序一時語塞。
沈知意看著顧淮序說不出話來的樣子,隻覺得好沒意思。
她懶得再跟這兩個人多費口水,轉身回了工位區,翻開資料繼續幹活。
一個月後就要出發去海灣,手上要移交的工作堆積如山。
整個下午她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
臨下班,她隱約聽到台長辦公室方向傳來幾聲爭吵。
她也沒放在心上,反正和她無關。
一直忙到天徹底黑了下來,沈知意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剛走出辦公區,顧淮序迎麵走來,臉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大步停在沈知意麵前,字字帶著質問:“溫檸今早發布的報道被惡意舉報數據造假,停職核查,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