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年回家,熬不過姑媽的盛情推薦,我同意了跟她去相親。
到了現場,男人還沒開始吃飯就對我挑挑揀揀,
“你這頭發太長了,剪了去,我媽說了頭發長見識短。”
“還有你這屁股也太小了,回去我把豐臀的秘方發給你,屁股大了好生兒子。”
說著,他坐過來想伸手過來捏我屁股。
我一巴掌打掉他的手離開。
第二天他卻拿來長長的賬單:
【飯錢-2萬】
【吃東西時菜湯碰臟了高級西裝標簽導致無法退貨-20萬】
【打手導致紅腫近期無法工作-工時費30萬】
【精神損失費-50萬】
還有其他零零散散的費用。
我一臉困惑,隻是相個親,怎麼倒欠人家二百萬?
1
淩晨五點,我被巨大的敲門聲吵醒。
開門發現昨天的相親對象周浩正怒氣衝衝地看著我,旁邊還站著一個滿臉凶相的女人。
見了我,周浩二話不說扯住我的睡衣領子,唾沫橫飛,
“你這個騙子,趕緊還錢!”
我被這陣仗嚇得瞌睡全無,不明所以地問道:“我欠你什麼錢了?”
周浩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長到能拖地的紙糊在我臉上:
“還裝蒜,你昨天讓我損失了二百萬!”
我心生疑惑,昨天我跟周浩見麵不過十分鐘,怎麼能欠上他二百萬?
我拿起那張紙一看,目瞪口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昨天的開銷,大到幾百塊的飯錢到小到一塊錢一包的紙巾。
整整九十九條,就連他來見我的路上闖了個紅燈的罰款都算進去了。
我後退一步眼裏才能勉強裝下他這張大臉,
“其他的先不論,我從頭到尾沒吃過一口飯,為什麼飯錢也要我付?”
周浩看著我理直氣壯地說:
“昨天你走了之後我心情不好,多點了幾個菜和酒,這錢不應該你來付嗎?”
“說到這個我還叫了代駕回家,五千塊,一會加進賬單裏。”
我直接氣笑了,五千塊的代駕,他是順路去了趟西藏嗎?
估計覺得我是隻肥羊,便死命往我身上薅羊毛。
但我也不是什麼聽之任之的軟柿子,直接按下門禁通知保安,
“我不欠你一分錢,我叫保安了。”
說著,我就要把門關上。
周浩卻搶先一步把門攔住,隨後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我跟我身後的室內,
“看你這樣子,沒少像這樣騙男人錢吧?”
“自己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那個男的估計都被你撈沒錢了吧!”
“我告訴你,我周浩專門治你這種撈女,不還這二百萬,我讓你在這個城市都混不下去!”
我隻覺得一陣荒唐,甩開了他,
“看到女人住大房子就覺得是騙來的?你是沒見過自己能掙錢的女性嗎?”
話音剛落,周浩旁邊的中年女子就衝上來掐我脖子,
“你這小姑娘人模狗樣的,怎麼講話這麼難聽?!”
“街坊鄰居都出來看看!302這個女人坑了我兒子兩百萬還不認賬!”
“我兒子的手都被這女的打壞了,好幾天沒法工作,損失幾十萬啊!”
新年期間,鄰居本就睡得淺,被她這麼一鬧,紛紛開門出來圍觀。
沒等我解釋,指責聲就鋪天蓋地而來,
“現在的小姑娘真是恬不知恥,一天到晚淨想著怎麼撈男人的錢。”
“還打人,真不知道她父母怎麼教的女兒。”
“這不是老盛家女兒嗎?聽說還在大公司工作,不會是專門在大公司給有錢人......”
難聽的話不停往我耳朵裏鑽,我忍無可忍,
“周浩,你勒索我還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周浩扯著我不依不饒,
“你還跟我談法律責任?你知道我舅姥爺是誰嗎?!”
“我告訴你,他可是市公安局裏的一把手,到時候說關你幾天就關你幾天!”
我感到荒唐,二話不說把他們往門外推。
不管他舅姥爺到底是誰,也不能允許母子倆這麼欺負人。
正好這時保安也趕了過來,禮貌地請離了周浩母子。
周浩臨走前惡狠狠地朝我吐了口唾沫,
“你等著,我一定會逼到你還錢的!”
2
我把門反鎖起來,交代保安不要再放這兩個人進來。
過年回家後我圖清淨自己一個人住。
除了父母跟昨天來接我去相親的姑媽,沒人知道地址。
我心裏一陣惡寒,找到姑媽的電話打過去。
“姑媽,我的地址是你給周浩的嗎?”
“現在他說我坑他兩百萬,讓我還錢,還發帖網暴我。”
還記得姑媽當時苦口婆心地勸說我,
說周浩家裏是做跨國金屬生意的,人也踏實老實。
現在想來估計也是被周浩蒙騙了。
我焦急開口,生怕姑媽有什麼損失,
“你小心,千萬別被他......”
誰知姑媽打斷了我,語氣充滿不耐煩,
“是我剛剛給的,欣欣啊,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騙人家錢呢?”
我如遭雷擊,沒想到姑媽早就站在了周浩那邊!
姑媽還在喋喋不休地教訓我,
“周浩這孩子挺好的,肯定是你做得哪裏不對惹到他了。”
“你在大公司上班掙得多,趕緊跟人家道個歉,把錢賠了。”
我壓抑著怒火跟姑媽講道理,
“姑媽,昨天你也在場,你也看到了是他先動手動腳的,怎麼現在成了我做的不對?”
姑媽語氣裏滿是嫌棄,
“行了行了,我懶得聽你狡辯。”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那麼強勢幹什麼?人家摸你兩下還動手打人家。”
“人家又沒讓你多賠,不識好賴,真不知道你這麼多年在大城市都學了些什麼!”
說完,姑媽直接掛了電話。
冰冷的忙音環繞在耳邊,讓我心裏一陣發寒。
我這才後知後覺,姑媽或許從來就不是真心替我著想。
隻是想攀上周浩這門好親事,而我的感受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剛剛掛斷,我手機又彈出一則陌生來電。
我毫無防備地接了起來,緊接著一個陌生的男聲開始咒罵我,
“臭撈女,趕緊去死吧!”
我還來不及反應,對麵又是一串汙言穢語。
隨後完全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將我拉黑。
緊接著,無數條短信湧進我的手機,甚至造成了死機,內容無一例外是咒罵。
“這輩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撈女,去死吧!”
“要不是刷到了帖子,我真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能有你這種人。”
帖子?什麼帖子?
我顫抖著手下意識點開了社交網站。
一條刺眼的帖子直接紮進了我的眼裏:
《相親女讓我損失了兩百萬就跑怎麼辦?》
我看著帖子,腦袋裏“嗡”了一聲。
這個數字跟發帖時間太過巧合,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周浩發的。
點進去一看,果不其然,
周浩在帖子裏把自己塑造成真心相親卻遭傷害的受害者,
通過添油加醋編造細節,還讓小號曝光了我的手機號和工作單位。
評論區早已不堪入目,全是對我的辱罵和人肉搜索的呼籲。
發帖人回複了最後一條評論,
“沒事,就當花錢長教訓了,還人家一個清淨吧。”
“不過聽說她在xx公司工作,我還以為大公司的員工會有素質呢。”
緊接著下麵又一個同ip的小號回複道:
“查到了兄弟們!這相親撈女的電話號是136XXXXX!給我衝!”
顯然,周浩想借著網上的輿論來逼著我還錢。
看著越來越多的汙言穢語咒罵著我,有的言辭之間甚至上升到了我的父母。
我氣得渾身發抖,立刻將帖子舉報,平台很快就將其刪除。
但這還沒完,我聯係了昨天吃飯的餐廳,拿到了監控和賬單。
監控清晰不僅記錄了周浩出言不遜又動手動腳的全過程。
也記錄了我從進門到離席不過二十分鐘,一筷子沒動,周浩卻在我離開後點了十瓶昂貴的酒打包帶走。
這兩萬賬單完全就是他的一己私欲。
我把證據整理好發布到網上,輿論瞬間反轉,網友開始湧向周浩的賬號咒罵。
周浩一開始還跟網友對噴,最後也隻能手忙腳亂地注銷。
雖然還是有幾個聲音質疑我,但始終是少數。
我鬆了一口氣,正準備關上手機。
就在我以為能喘口氣時,一條私信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好,我也是被周浩詐騙的相親對象,想跟你合作讓他付出代價。”
3
我撥通了對方留下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叫李婷的女生。
她告訴我,周浩用同樣的手段敲詐包括她在內的很多人。
但因為金額都不大,沒能讓他受到實質性懲罰。
經過一夜,我們商定了一個計劃。
第二天我正常去公司上班。
剛到工位發現辦公桌已經一塌糊塗,我的文件全部被撕碎。
個人物品上甚至還被用油性筆寫上“欠錢撈女死全家”。
同事們時不時看我一眼,卻也不敢上前,隻是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
沒過多一會兒,人事就把我叫了過去,遞過來一份自願停薪留職的協議書,苦口婆心的勸我:
“我知道你的為人,但這都鬧到公司來了,我們也沒有辦法。”
“老板說了,給你一周的時間處理好,不然,就隻能......”
他沒說完,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處理不好,我就隻能走人了。
我一人打拚了這麼多年的事業,就這樣輕易的被周浩毀掉。
心下一冷,我捏了捏掌心,就那份協議推了回去:“不用,我今天就能解決。”
不等人事再說什麼,我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工位上把東西收拾幹淨,丟垃圾的時候,正碰到蹲守在樓下的周浩母子。
大概是看到我懷裏抱著紙箱,以為我已經被開除了。
立刻喜不自勝地走到我麵前,瞥了我一眼:
“遭報應了吧,趕緊跪下來道歉還錢,我還能考慮原諒你。”
說著,他猥瑣地打量了我一下,
“看你長得還不錯,現在求我娶你我可以考慮一下放過你。”
我將紙箱丟進垃圾桶,微微瞥了他一眼:
“跟一個敲詐慣犯結婚嗎?這福氣我可消受不起。”
周浩聽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
被我戳破真相後,他被徹底激怒,衝上前抬手就朝我臉上扇來!
我躲閃不及,隻覺得臉上一瞬間火辣辣地疼,嘴裏麵充斥著血腥味。
手上的手機也一並被打飛出去,跟手機殼一起摔了個粉碎。
周浩拽著我怒吼,
“我才沒有敲詐!是那些女的本來就欠我錢!”
“她們都乖乖賠錢了,就你事多,不肯賠錢!”
聽到周浩這話,我嘴角勾起笑容,將口袋裏的錄音筆按下保存。
昨晚在商量報警的時候,李婷提出一個難點。
從周浩第一次敲詐開始,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太過分散。
到時候報警,警察很可能不會認定為周浩做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周浩自己承認:他曾經以各種理由讓很多女人賠過錢。
周母惡毒的聲音響起,
“兒子,你跟她還費什麼話啊?”
“這麼油鹽不進,不如直接交給警察,再讓你舅姥爺關她幾天,我看她到時候會不會求饒。”
周浩眼睛一亮,直誇他媽好主意。
我挑了挑眉,這也正合我意。
如今證據都已經齊全,李婷應該也帶著其他受害人到了警局。
正好趁這個機會直接把他送進警局,省得他再跑了。
去警局的路上,周浩母子倒是沒有再對我動手。
但周浩翹著二郎腿囂張地對我說:
“不識好歹的女人,等你到了警局你就會求饒的。”
他掏出電話,
“喂,舅姥爺,我現在在你的派出所裏!”
“有個女的坑我還耍賴不賠錢,態度特別惡劣,你趕緊好好治治她,最好能拘她幾天!”
掛了電話,他得意地看著我,下巴抬得老高,
“你給我好好等著!讓你好好看看一把手的權勢!”
下一秒,大門應聲而開。
周浩大笑起來,
“看到了嗎?還不快跪下來道歉,我舅姥爺到了!”
姑媽也在旁邊掐著我尖叫,
“你還不快點照做!到時候你坐牢了我也跟著丟臉!”
下一秒,隻見周浩口中的舅姥爺穿著保潔的衣服提著拖把走了進來。
幾人目瞪口呆,還是周浩先反應過來,
“舅姥爺,你怎麼穿這身?”
周浩的舅姥爺歎了口氣,
“跟你說了我就是一保潔,哪有什麼拘留人的權利。”
這時警察走了出來,周浩母子把舅姥爺丟在一旁,
衝上去七嘴八舌地跟警察控訴我的所作所為。
可警察並不理會他們,掃視了一下開口問,
“誰是盛欣欣?“
我舉手示意。
警察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報警?”
周浩母子愣住,
“什麼意思啊,是我們報的警才對啊!”
可是沒人理會他們,我走上前將整理好的證據遞過去,
“警察先生,周浩以相親為手段,多次向相親對象進行敲詐勒索。”
“全程金額重大,情節惡劣,因此我們請求立馬逮捕周浩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