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邱峻言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媽，該你簽了。”

周圍親戚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老邱的脊梁骨，終於被這陣閑言碎語壓彎了。

他紅著眼眶，握緊了那支簽字筆。

“桂芝，簽吧。”

老邱的聲音裏帶著哀求。

邱峻言見狀，又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

眼淚鼻涕蹭了我一身。

“媽，求您了！”

“隻要您簽了字，咱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地進去辦酒席！”

車裏，傅芮寧搖下車窗，用下巴指了指那份協議，滿臉的傲慢。

傅景魁則在旁邊點了一根煙，吐出一口煙圈。

“早點簽不就完了嗎？非得人逼著才痛快。”

“我醜話說在前麵，十二點半之前不過戶，這車絕對不下。”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我那為了麵子，寧可傾家蕩產、任人宰割的丈夫。

看著我那為了騙取最後一套房產，不惜把親生父母逼上絕路的兒子。

還有那個賣了祖傳林地，卻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親生女兒當成了墊腳石的親家公。

我伸出手，從老邱手裏拿過了那支筆。

邱峻言的眼底，閃過一絲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甚至急不可耐地站起來，把那份《房產無償贈與協議》平平整整地鋪在婚車的引擎蓋上。

“媽，就在這兒簽，簽完咱們馬上去敬酒。”

我拿著筆，筆尖懸在簽名處。

周圍所有的親戚，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老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看著邱峻言那張急迫的臉。

“隻要我簽了字，這出戲，你們就能圓滿唱完了，是嗎？”

邱峻言連連點頭，眼角還掛著硬擠出來的淚水。

“是！媽，我向您保證！”

我笑了。

這是這幾天以來，我第一次笑。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慢慢地，把那支筆的筆帽合上。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把那份協議，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直到它變成了一把細碎的廢紙，被我狠狠地揚在了邱峻言的白西裝上。

老邱猛地睜開眼：“桂芝！你瘋了？！”

邱峻言徹底愣住了，臉上的偽善瞬間裂開，變得猙獰無比。

“媽！你幹什麼？！”

“你真想讓今天五十二桌的領導和親戚，看我們家的笑話？！”

傅景魁一把將煙頭狠狠摔在地上，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行！蔣桂芝，你有種！”

“這車我們不下了！婚不結了！你們家自己丟人現眼去吧！”

他轉身就要去拉車門，準備帶著傅芮寧走人。

周圍的親戚瞬間炸開了鍋，指責聲和驚呼聲像潮水一樣湧向我。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

我隻是平靜地走到婚車前，冷眼看著車裏滿臉錯愕的傅芮寧。

又轉頭，看向暴跳如雷的傅景魁。

“這車，你們確實不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