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程硯帶許知夏去了醫院。
回來時,他把一份新文件放到我麵前。
“簽字。”
除了情況說明,還有一份賠償協議。
上麵寫著,我作為產品負責人,擅自將測試設備帶入直播場地,導致技術泄露。
全部損失,由我個人承擔。
我問:
“直播場地?”
“這是我家。”
程硯看了眼書房。
“房本上隻有我的名字。”
“從法律上說,這裏是不是你的工作場地,不由你說了算。”
三年前結婚時,他說夫妻之間沒必要分得太清。
所以我賣掉自己的大房子,拿出一百二十萬替他填上創業缺口。
他把這套公寓改成婚房。
房本卻從來沒有加過我的名字。
許知夏手上纏著紗布,小聲勸他:
“阿硯,算了吧。”
“大不了我退出這一行。”
程硯冷聲打斷她:
“她簽個字就能解決,憑什麼要你退?”
他將筆推給我。
“客戶那邊,我可以替你保住合作。”
“條件就是簽字,別再追究知夏。”
“那我的名聲呢?”
“過兩年誰還記得?”
我笑了一下。
許知夏損失一次直播,是她最後的機會。
我背上泄密責任,不過是過兩年就沒人記得的小事。
程硯總有一套標準。
隻要被犧牲的人是我,一切都可以重來。
我把文件推回去。
“不簽。”
程硯盯著我,忽然拿出手機。
“那你工作室裏的設備,今天全部搬走。”
我抬起頭。
“什麼意思?”
“這套房子不歡迎任何商業設備。”
“既然你要跟我講法律,我也按法律來。”
他當著我的麵聯係物業。
“書房裏所有外來設備,晚上六點前清出去。”
我的測試服務器還在運行。
現在搬動,剩下的數據也保不住。
“程硯,你知道那個項目對我有多重要。”
“所以你更應該想清楚。”
他將筆重新塞進我手裏。
“簽了,設備留下。”
“不簽,立刻搬。”
許知夏走到我身邊,眼淚一滴滴掉在文件上。
“林晚,你就幫我這一次吧。”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你們家。”
智能管家恰好響起。
“知夏,您的房間已調整到舒適溫度。”
她嘴裏的“你們家”,卻連我的名字都不認識。
我握住筆。
程硯的語氣終於緩和下來。
“早簽不就行了?”
“我們是夫妻,我不會真的害你。”
我在情況說明的最後一頁寫下名字。
又在手機上確認了所有設備的數據清除。
進度條歸零時,程硯抽走文件。
“明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晚上我訂了餐廳。”
“這件事到此為止,別再鬧了。”
我看向他。
“明天,你還記得嗎?”
程硯皺了皺眉。
“我當然記得。”
許知夏忽然接到品牌方的電話。
對方願意恢複合作,還邀請她參加今晚的慶功宴。
她捂著嘴,又哭又笑。
“阿硯,我不用賠錢了。”
程硯的神色徹底放鬆下來。
“我送你過去。”
出門前,他終於注意到玄關的行李箱。
“你收拾東西幹什麼?”
“出差。”
“幾天?”
“很久。”
程硯顯然沒聽出區別。
他把車鑰匙揣進口袋。
“別亂跑。”
“明晚六點,我去接你。”
許知夏在門外催他。
程硯應了一聲,匆匆離開。
門關上後,我取下婚戒,放進空掉的首飾盒。
又把已經簽好的離婚協議壓在餐桌上。
預約的車停在樓下。
南城公司派來的司機替我提走行李。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套所謂的婚房。
住了八年的女主人不是我。
擁有最高權限的人不是我。
被係統記住一千次的人,也不是我。
我又何必留下?
十二小時後,程硯獨自回到公寓。
他喝了酒,站在門前刷了三次臉,門鎖才打開。
屋裏沒有開燈。
餐桌上沒有醒酒湯。
手機裏也沒有我的消息。
程硯脫下外套,語氣不耐:
“係統,聯係林晚。”
智能屏亮了起來。
“查無此人。”
他愣了一下。
“調取臨時住戶資料。”
“臨時住戶林晚已永久注銷。”
“注銷時間:今晚六點零七分。”
“當前家庭成員剩餘兩人。”
屏幕上出現兩個名字。
程硯。
許知夏。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視線落在餐桌上。
那枚婚戒壓著一份文件。
第一頁隻有五個字。
《離婚協議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