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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了眼那遝紙。

第一頁正中央，四個加粗大字。

公開檢討。

下麵密密麻麻列了我的"罪狀"。

散播不實言論。

煽動同學情緒。

破壞班級團結。

甚至連宿舍樓停電，都成了我故意製造恐慌。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昨晚扛著炸藥包，把學校電閘炸了。

我翻到最後一頁。

檢討末尾還寫著：

"本人自願放棄本學年所有評獎評優資格，並承諾承擔軍訓服損失。"

我氣笑了。

"老師，檢討還能附帶霸王條款？"

蔣雯冷冷看著我。

"這是你應有的態度。"

"昨天要不是你一直說喪氣話，學生情緒怎麼會失控？物資轉移又怎麼會那麼混亂？"

我指了指自己。

"所以軍訓服泡水，不怪台風，不怪您強行讓我們搬，怪我長了張嘴？"

人群裏響起幾聲壓不住的笑。

蔣雯重重敲了下桌子。

"嚴肅點！"

"林昭，我是在給你改正錯誤的機會。"

"你今天不念，就算拒不服從管理。"

"到時候影響獎學金、助學金和入黨推薦，別怪我沒提醒你。"

唐果忍不住開口：

"老師，她成績好不好，家庭困不困難，跟她念不念檢討有什麼關係？"

蔣雯眯起眼。

"你叫什麼名字？"

唐果臉色一變。

我立刻把她拽到身後。

好家夥。

威脅我不夠，還準備擴大業務範圍。

我拿起檢討，走到大廳前麵的台階上。

蔣雯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她掏出手機，對準我。

"念大聲點，我錄下來發學院工作群。"

我攥著那幾張紙，沒開口。

蔣雯見我不動，語氣越發不耐煩。

"怎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現在讓你檢討，又開始裝啞巴了？"

她舉著手機，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

"林昭，我帶過這麼多屆學生，像你這種剛開學就忤逆老師的，還真少見。"

"以後綜合測評，獎學金，哪一項不需要輔導員審核？"

"你以後能不能順利畢業，也不是隻看考試成績。"

唐果急得眼圈發紅，小聲提醒：

"昭昭，別跟她硬碰硬。"

我明白她的意思。

蔣雯是輔導員。

剛開學，她想給我穿小鞋，辦法實在太多了。

蔣雯見我有些動容，以為我終於怕了。

她笑了笑，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老師也是為你好，快點念吧。"

我低頭看著檢討書。

大廳裏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嗡鳴。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頭。

蔣雯不耐煩地催促："還磨蹭什麼？"

"難道非要我當著大家的麵，把你父母叫到學校來？"

"剛上大學就讓家長來給你收拾爛攤子，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父母難堪。"

聽到這裏，我攥著檢討書的手猛地收緊。

那股熟悉的不安再次從心底冒了出來。

我看著她手裏的手機，緩緩開口：

"老師，您不會忘了關學院工作群的直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