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天生烏鴉嘴。
隻要我說“不會出事吧”,那件事多半要出事。
七歲時,表哥偷騎我爸的摩托。
我提醒他:“慢點,別拐彎衝進魚塘。”
十分鐘後,他連人帶車下了水。
初中時,班主任把全班手機鎖進辦公室。
我小聲問:“櫃子不會被撬,監控還剛好壞了吧?”
當天晚上,手機全丟了,監控壞了,一台沒找回來。
大學開學,我碰上了NPD輔導員。
台風登陸那天,她非讓全班冒雨搬軍訓物資。
我忍不住說:“老師,這風這麼大,軍訓服不會全泡湯,到時候還得我們自己掏錢賠吧”
舍友拽住我:“快別說了,小心輔導員給你穿小鞋。”
我趕緊捂住嘴。
下一秒,一陣狂風掀翻了物資帳篷,幾十箱軍訓服滾進積水裏,瞬間泡透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
又讓我說中了。
......
帳篷被風掀翻的瞬間,輔導員蔣雯的臉也綠了。
幾十隻紙箱翻進積水裏,軍訓服順著水流往操場下遊漂。
有兩箱跑得比新生還快。
蔣雯尖叫:"都愣著幹什麼?趕緊去追啊!"
幾個男生下意識就要衝進雨裏。
我瞄了一眼旁邊被吹得東倒西歪的大樹,心裏莫名發慌。
沒忍住,又多了句嘴:
"老師,現在出去,不會衣服沒撈回來,人先讓樹砸進醫院吧?"
舍友唐果扯了我一下。
"你別亂說,怪嚇人的。"
她剛說完,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哢嚓——"
一根碗口粗的樹枝轟然砸下。
正落在那幾個男生原本要經過的位置。
現場瞬間安靜。
男生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臉都白了。
唐果也愣愣地看著我。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這也太巧了吧?"
"巧什麼?這麼大台風,樹枝被吹斷不是很正常?"
"也是。"
大家很快給這場意外找到了合理解釋。
隻有我默默捂住了嘴。
不是我幹的。
我隻是嘴比事故通知快一點。
最後,保衛處的人拉起警戒線,用長杆把箱子勾了回來。
可軍訓服已經全泡透了。
紙箱一碰就爛,裏麵的衣服沾滿泥水,活像剛從下水道裏撈出來。
蔣雯撐著傘站在屋簷下,一滴雨沒淋著。
她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張口就是:
"這是班級集體物資,今天在場的每個人都有責任。"
"損失先由你們班平攤,一人交三百,後續再看能不能申請補貼。"
人群當場炸開了鍋。
"三百?不是您讓我們來搬的嗎?"
"台風預警都發一天了,為什麼不提前轉移?"
"軍訓服泡壞了,憑什麼讓學生賠?"
"我們剛來學校,連衣服都沒領到,先背上三百塊債了?"
蔣雯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都吵什麼?"
"有意見可以一個個來找我,別在這裏起哄。"
"剛開學就這麼斤斤計較,以後評獎評優、入黨推薦,我會綜合考慮大家的集體意識。"
剛才還在抱怨的人瞬間閉了嘴。
我舉起手:"老師,我們現在交錢,不會最後學校報銷了,錢卻忘了退吧?"
蔣雯猛地看向我。
"林昭,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就是隨口一問。"
"老師這麼公正,肯定會把賬目和發票都發群裏,對吧?"
周圍安靜得隻剩雨聲。
蔣雯臉色難看:"學校流程很複雜,不是什麼都需要向學生公開。"
我心裏一沉。
壞了。
她這話一說,我那張嘴又開始發癢。
"那不會連收款碼都是您個人的吧?"
蔣雯已經把二維碼發進班群了。
頭像是她本人,收款人也是她本人。
四十多名同學盯著屏幕,表情逐漸精彩。
唐果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嘴開過光吧?"
下一秒,蔣雯迅速撤回二維碼,改口說財務係統還沒開,讓大家先別交。
隨後,她指著泡爛的軍訓服:
"既然你這麼愛提意見,那這些衣服由你負責清洗、晾曬、登記尺碼。"
"明早八點前,我要看到完整表格。"
幾十箱,至少上千套。
別說明早八點,就是讓我洗到明年八月,我也洗不完。
唐果急了:"老師,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做完的!"
蔣雯笑得溫溫柔柔。
"年輕人要學會接受鍛煉。"
"林昭這麼有主見,我相信她一定能完成。"
這是要拿我立威。
我看著滿地泡水的軍訓服,沒反駁,隻輕輕歎了口氣。
"這麼多衣服堆在宿舍樓下,今晚不會又下暴雨,把配電箱泡壞,整棟樓停電吧?"
蔣雯冷笑:"林昭,你少在這裏製造恐慌。"
她話音剛落,一名宿管阿姨冒雨衝了過來。
"誰讓你們把濕紙箱堆這兒的?"
"水都流進配電房了,趕緊搬!"
轟隆一聲。
宿舍樓所有燈,同時滅了。
所有人都詭異的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