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大學當了七年校醫,每年軍訓最忙。
畢竟中暑、低血糖的學生太多了。
軍訓第一天,兩千多名新生剛結束訓練。
教官下達解散口令,天邊壓著烏雲。
一個女生拿出一支藿香正氣水,正準備喝下去。
這是學校醫務室統一發放的。
可我隻是看了一眼,便搶過總教官的對講機。
“取消解散。”
“所有人留在原地,誰敢走按違紀處理!”
教官愣住了。
學生們也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分鐘後,大雨傾盆而下。
兩千多名新生和教官,全部被扣在操場。
......
雨點砸在地麵,濺起大片白霧。
剛散開的隊伍很快亂成一團。
有人朝看台下跑,還有人舉起手機,對著我不停拍攝。
對講機裏已經炸了鍋。
幾個學院的輔導員同時詢問,為什麼不準學生離開。
總教官一把奪回對講機。
“周嶼,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我把剛才奪下來的藥遞給他。
“這支藿香正氣水的狀態不對。”
他拿起來晃了晃。
“哪裏不對?”
“說不準。”我回答。
聞言,總教官的臉瞬間沉了。
我知道這三個字有多離譜。
這批藥由醫務室統一申請。
采購、運輸、驗收,每一項手續都有記錄。
入庫時,我親自抽檢過。
沒有任何問題。
可剛才女生拿出藥的那一刻,隻是一眼,我後背忽然涼了一下。
那瓶藥有問題!
我清楚,它不該是這樣。
“就憑說不準,你扣住兩千多人?”
“是。”我點頭。
“如果你看錯了呢?”他又問。
“所有後果,我承擔。”
總教官死死盯著我。
七年前,我剛進醫務室時,曾經從一批合格棉簽裏發現滅菌異常。
那次,學校避免了一場集體感染。
所以今天,他沒有馬上下令解散。
五分鐘後,校長和軍訓辦主任陳建峰冒雨趕來。
陳建峰進門便把藥搶了過去。
他看批號,查封口,又對著光晃了幾下。
“顏色正常,沒有沉澱,包裝也沒拆過。”
“你看出什麼了?”他有些著急。
“藥液晃動時的狀態不對,可暫時還說不清。”
陳建峰冷笑了一聲。
“一個校醫,憑感覺扣住全校新生?”
“周嶼,你是不是覺得以前碰巧查出過一次問題,現在自己的眼睛比儀器還準?”
我沒有理他。
“封鎖倉庫,回收今天發出去的所有藥。”
“隨機抽樣,馬上送檢。”
陳建峰臉上的笑消失了。
“藥是軍訓辦采購的,手續全部合規。”
“出了問題,我負責。”我抬頭看向他。
“你負責不了......”
陳建峰剛要發作,校長抬手打斷了他。
他看了一眼暴雨中的學生,又轉頭盯著我:“查不出問題呢?”
“我停職,學校因此產生的所有損失,由我承擔。”
校長沉默了幾秒。
最後,他按住對講機。
“封鎖藥品倉庫,回收所有藿香正氣水,聯係市藥檢中心,走緊急通道。”
他最終選擇相信我。
陳建峰站在門邊,冷冷看著我。
“周醫生,你最好真的能查出東西。”
“否則明天全校都會知道,你是怎麼拿兩千多個學生,證明自己有多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