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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天,昭陽宮沒有熄燈。

母後抱著我,一遍遍看我耳後的紅痕。

她不敢用力碰,隻敢用指腹輕輕貼一下,又很快收回,好像我是雪做的,碰重一點就會化。

“昭昭,是母後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

“母後以為隻要把你生下來,護在昭陽宮裏,你就能平平安安長大。”

我聽得鼻尖發酸。

其實這不能怪她。

誰能想到有人不下毒、不拿刀,拿個鈴就能害人呢?

我想安慰母後,可嘴裏隻能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母後卻像聽懂了一樣,把我抱得更緊。

後半夜,父皇回來了。

他帶回一隻舊木匣。

木匣上貼著宗正寺的封條,封條已經泛黃。

父皇把匣子放到桌上,親手打開,裏麵是一卷舊星案。

大太監低聲道:

“陛下,三皇子出生那夜,欽天監原本有兩份記錄。一份入了宮檔,說三皇子命星明亮,貴不可言;另一份壓在宗正寺廢檔裏,缺了最關鍵的半頁。”

父皇拿起那卷舊星案。

燭火照亮紙麵。

前半頁寫著:三皇子生於子夜,命星入宮,紫氣東來。

可後半頁被利器刮得幹幹淨淨,隻剩紙背透出幾道發黑的舊痕。

母後聲音發顫:“有人改了星案?”

父皇指尖緩緩壓在那片刮痕上。

“不是改,是怕朕看見。”

彈幕慢慢飄過:

【關鍵四個字被刮掉了。】

【那四個字一旦露出來,貴妃這麼多年經營全完了。】

【她不會讓這份星案活到天亮。】

我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暗衛跪在門外:

“陛下,白馬寺走水了。”

父皇眼神一厲。

暗衛繼續道:

“火起地宮,寺中僧人說,地宮裏供著三皇子幼年祈福用的命燈和命盤,如今全燒了。”

母後臉色大變。

父皇沒說話,隻看向桌上的舊星案。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

“燒得倒快。”

殿外忽然又響起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跪在門外,聲音發顫:

“陛下,貴妃娘娘宮裏的掌事太監方才來報,貴妃娘娘聽聞白馬寺走水,驚嚇過度,正跪在佛堂為公主殿下抄經書。她說......”

小太監咽了口唾沫:

“她說,公主殿下出生之日就惹佛寺大火,恐怕......恐怕不是好兆頭。”

父皇麵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星案的指尖微微用力了些。

彈幕密密麻麻地滾過:

【她開始造輿論了!】

【這話傳到朝臣耳朵裏,就算沒有證據,也會有人懷疑公主不祥。】

【到時候,“煞星”兩個字就結結實實扣在公主頭上了。】

我氣得胸口發悶。

這個女人,燒了證據還不夠,還要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不能讓她得逞。

可我現在隻是個嬰兒,能做什麼?

突然,我腦子猛地一亮。

貴妃不是說“公主惹大火”嗎?

那我現在就在昭陽宮,昭陽宮不能有任何火星子。

父皇和母後都在這裏,貴妃的人也在外麵看著,如果昭陽宮今晚平安無事,那“公主克火”的謠言,從根源上就不攻自破。

我深吸一口氣,拚命扭動身子。

父皇低頭看我:“昭昭?”

我伸出小爪子,指向殿中那盞明燭。

父皇皺眉:“你想讓朕滅了它?”

父皇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放下手裏的星案,看向大太監:

“傳朕口諭。”

“公主今夜不安,昭陽宮上下,熄燈禁火。所有燭台、燈籠、香爐,一概撤出。天明之前,宮中不得見明火。”

我縮在父皇懷裏,心跳砰砰的,總算安心了一些。

可彈幕還在瘋了一樣滾動:

【還是要小心啊,貴妃燒的是假的!】

【真正的東西已經被挪進宮了。】

【明日太後佛壽宴,千萬別讓小公主的賜名玉冊上佛案!】

我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父皇似乎也察覺到不對。

他低頭看我耳後越來越明顯的紅痕,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

“傳旨。”

“明日佛壽宴,朕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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