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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懂事起，家裏就給了我一本生養賬。

十歲時考試得第一，媽媽記下文具費五十。參加運動會得了名次，爸爸記下鞋襪錢一百五。

每年生日，都是我的報恩日，要把一年的花銷還給爸媽。

我沒辦法，隻能兼職湊錢。

上學時幫人帶早飯，下課後撿紙殼，放假了在快餐店端盤子。

整整十年，我都被同學笑話是財迷心竅的窮鬼。

我一直以為，這是爸媽獨有的教育方式。

後來，父母又生了個妹妹，也給了她一本生養賬。

直到妹妹十八歲生日前夕，媽媽拿出了她的生養賬。

上麵記錄著:

【六個月，予安會笑了，獎勵一百。】

【五歲，予安的畫童趣可愛，獎勵五百......】

我的笑容僵住，媽媽依舊遞來我的賬本：

“薑心月，今年你還欠家裏三千五百六十四，打暑假工別忘了還。”

我哽咽住無法出聲，死死捏著口袋裏西大研究所的通知。

等還完這三千五百六十四，我和這個家就兩清了。

......

“媽，錢我會很快賺到的......”

我難堪地咬了咬下唇。

“很快賺很快賺，每年都這樣說，哪一年還完過？”

“也是我和你爸人好，從不跟你計較。”

媽媽撇了撇嘴，目光一轉，看到從房裏走出來的妹妹。

妹妹穿著件白色雪紡裙，提著裙擺，轉了個圈。

“媽媽，你說我開學穿這條去學校行嗎？”

媽媽滿臉笑容地迎上去。

“誒呀，我家予安是大姑娘了，這穿得可真好看。”

“你的賬本上還有一萬多零花，哪天咱們去商場，給你買上大學用的東西。”

媽媽親昵地吻了一下妹妹的臉蛋，抬手理了理她的頭發。

我局促地立在一邊，不停地搓著我泛白的t恤。

妹妹看到我的樣子，詢問我。

“姐，我衣櫃裏還有條穿膩了的裙子，你要嗎？”

媽媽嘖了一聲

“要什麼要，你姐還欠家裏三千多塊錢呢，你自己的東西別亂送人。”

妹妹小聲哦了一句。

咚咚咚。

我連忙過去開門，爸爸提著禮物盒和鯽魚笑盈盈地站在我麵前。

“鐺鐺！看爸爸給你們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爸爸拆開禮盒，裏麵是兩枚水晶發卡。

一大一小，躺在絲絨盒子裏。

妹妹也跑了過來。

“是限量的HelloKitty發卡！爸爸你真好！”

說完妹妹撲到爸爸身上，爸爸哈哈笑著抱她個滿懷。

“寶貝閨女又漲沉了，爸爸快抱不動你了。”

“哼，我有在減肥的好嗎！”

妹妹叉腰，佯裝生氣。

爸爸對我招了招手。

“心月，過來。”

爸爸從禮盒裏拿出小的那枚發卡，放在我手裏。

“明天呢，是你妹妹的生日，所以大的那個給她，小的這個是你的。”

我接過發卡，眼睛酸澀。

原來這個家，還是有人在意我的。

我啞聲開口。

“爸......謝謝......”

爸爸揉了揉我的頭發。

媽媽走上前，拿過鯽魚，塞到我手裏。

“拿了東西要記得做事，去，把這條鯽魚洗幹淨。”

“洗好了叫我，我來做飯。”

我高興地提著鯽魚來到廚房。

熟練地按著魚身，刮掉魚鱗，掏出內臟。

魚腥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廚房。

這時，我聽到客廳傳來的聲音。

“老薑，你亂花錢買兩個發卡幹嘛？”

“沒買，那個小的是送的，是贈品。”

我握住刀把的手有些發抖，剛剛雀躍的心一下子沉寂了。

哦，是贈品啊。

晚飯後，我爬上閣樓，媽媽在這裏給我墊了三層泡沫墊，睡起來也不是很硬。

家裏隻有三間房，爸媽一間，妹妹一間。

我的那間自從兩年前出去上大學後，就變成了妹妹的琴房。

我拿出放在泡沫墊下的錢夾子，一張張數著。

一百，兩百......總共一千六百五十六。

這是我上一年自己打工，剩的所有錢。

我得趕快出去找活幹，補齊媽媽要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