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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到家,我把父親所有的衣服一件件取下來,隨手塞進編織袋裏。

下一秒腳下一滑,我重重撞到衣櫃側板。

這時,衣櫃頂端落下一張紙條。

上麵隻寫了一串電話號碼。

我盯著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有些意外。

“沈律師?”

“顧女士。”

沈律師的聲音沉穩依舊,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專屬暗號,他交代過,”

“如果你主動打來,就讓我把他特意留給你的東西轉交給你。”

我徹底愣住了。

從小到大,父親待我向來冷淡刻薄,我從未想過,他會專門為我留東西。

“麻煩你盡快來一趟事務所,我在辦公室等你。”

半小時後,我坐在沈律師的辦公室。

他將一個文件袋推到我麵前。

“這是顧老先生單獨留給你的東西。”

我腦子一片空白,雙手微微發抖。

文件袋裏放著一封信、一本存折,還有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日記本寫著兩個大字:賬本。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

“今天婉清吵著要新書包,我狠下心沒給她買,夜裏悄悄往她的私密賬戶存了十萬。”

視線落在這行字上,我的心臟猛地一揪。

我記得這件事。

那年看著哥哥們背著嶄新的書包,我哭了很久,

換來的隻有父親的厲聲斥責,說我隻能撿哥哥剩下的用。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往下翻。

“今天婉清第一次發工資,我逼她全數上交,她性子軟乖乖照做了。”

“同月,我斥資五十萬購入某公司9%股份,唯一受益人:顧婉清。”

我眨了眨眼,視線瞬間模糊。

五十萬的股份,按現在的行情算,早就不是六位數能衡量的了。

我又翻向下一頁。

“今年景宇結婚,我拿了婉清攢下的所有積蓄!我狠心告訴她,她的錢就是她哥哥的錢。”

“看著她眼裏的失望,我心口像針紮一樣疼,卻不能解釋。”

“同年,我全款購入市中心商品房,已做獨立公證,五年後產權自動過戶至顧婉清名下。”

我連忙核對日期,剛好是把父親接來的那一年。

“我重病住院,兩個兒子在外遊玩,極少回來看護,我次次叮囑他們放心玩樂,不用掛心我。”

“我故意支開他們,趁養病期間辦好個人信托,受益人隻有婉清一人。”

“臨死前我偽造精神鑒定報告,寄給婉清公司。”

“幾個月前,我替她申請好她心心念念的國外大學。”

我猛地合上日記本,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從十歲到二十八歲,整整十八年。

我每一次的委屈難過失望,每一次誤以為被父親徹底厭棄的時刻,

背後全是他沉默笨拙的籌謀。

他罵我亂花錢,轉頭就給我存下巨款。

他收走我的工資,轉身為我購入價值不菲的股份。

他拿走我的積蓄給哥哥娶妻,悄悄送我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他縱容哥哥們逍遙自在,默默為我設立專屬信托。

他親手毀掉我的工作,卻是為了幫我實現藏在心底多年的求學夢。

我緊緊攥著這本老舊的日記本,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這裏存在的,是一個我不曾了解過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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