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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當初為了讓父親恢複得更好,我把家裏采光最好的主臥讓給了他。

屋內還飄著淡淡的藥味,

他的舊衣服還堆在床邊,一旁還有他經常看的報紙。

我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老花鏡,動作頓了頓。

這副眼鏡他用了好幾年,是他最常用的東西。

之前鏡腿摔斷過一次,我讓他換副新的,

他死活不肯,隻用膠帶簡單粘了粘,湊合用了很久。

我後來才明白,他不是舍不得一副眼鏡的錢,

是想把每一分錢都攢下來,留給兩個哥哥買房娶妻。

我將舊衣服一件件疊好裝進袋子,又去收拾父親的被褥。

被子輕輕一抖,一張舊照片掉了出來。

是我們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照片裏的我年紀很小,被父親抱在懷裏。

隻是他臉上沒有半點笑意,神色陰沉難看。

因為我的出生,讓母親難產身亡。

所以從小他對我都是冷漠的,絕情的。

甚至到死了都沒放過我。

五年的居住,父親的行李也不是很多。

畢竟他平時什麼都不舍得買,隻想把錢留給兩個哥哥。

這幾年,雖然是我寸步不離的陪在父親身邊。

可他眼裏,自始至終隻有顧景宇和顧景陽兩個兒子。

從小到大,我和兩個哥哥的日子天差地別。

上學時期,他們永遠有最時髦的衣服,最新款的書包。

而我隻能撿他們穿剩下的。

就算衣褲太大到絆腳,父親也從來視而不見。

每當逢年過節,父親總會樂嗬嗬的給兩個哥哥準備大紅包,

又是買零食又是買玩具,極盡寵溺。

輪到我時,就隻有一句冷冰冰的話。

“顧婉儀,你總是要嫁人的,給你錢也是便宜了外人,你哥哥才是顧家的命根子!”

那時候我年紀小,不懂什麼是嫁人,

更不懂為什麼同為兒女,爸爸對我總是那麼差。

後來一次親戚說漏嘴,我才了解真相。

是我,奪走了他最愛的妻子。

那一刻起,我默認了他所有的苛待,

甚至我覺得,這是我欠父親的,是我該受的。

後來我長大參加工作,薪資待遇都很不錯,

父親知道後,強硬要求我將每個月工資上繳給他。

我沒有反駁,乖乖聽話。

那時候的我還很天真,以為父親是在幫我存錢,為我的以後做打算。

直到兩個哥哥陸續結婚,我才徹底看清。

所有給女方的彩禮以及辦婚禮的花銷,都是我這些年的血汗錢。

那一刻,我崩潰了,我哭著質問他,到底怎樣他才會對我好一些。

可我換來的,隻是父親狠狠的一巴掌。

他冷冷的盯著我。

“能讓你平安長大,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從那天起,我徹底對父愛斷了念想。

我或許,本就不配擁有這份親情。

沒多久,父親突然重病倒下。

他二話不說打電話讓我照顧他。

我知道兩個哥哥就住在他隔壁,可他就想讓我吃苦受累。

五年來,我二十四小時守在他身邊,端屎端尿毫無怨言。

而且近在咫尺的哥哥們,一年看望父親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就這樣,父親依舊處處偏袒他們,深怕兩個哥哥受到委屈。

我日複一日熬夜照料,熬得日漸憔悴蒼老,

哥哥們卻拿著我的錢到處旅遊,過得瀟灑自在。

想到這裏,我擦了擦眼角。

準備將照片塞進行李箱裏。

就在這時,窗外吹進來一陣微風。

照片輕輕翻轉,漏出了背後的一串數字。

1996.03.30

我的指尖猛地一顫。

這是我的生日,也是母親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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