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滴滴響個不停。
爸爸怒不可遏的聲音砸了過來。
“死丫頭,這兩天你躲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蔓蔓被網友們罵上熱搜了!”
“趕緊給我滾回家來!”
我這才點開家族群裏的鏈接。
媒體大標題醒目且刺眼。
【驚!懸崖上渾身是血的挑山工,竟是親生女兒!】
【網友怒了:養女被寵上天,親女兒被當畜生使?】
我在心裏冷笑出聲。
陳述事實罷了,網友說的有什麼錯?
一家人狠狠欺負我那麼多年,被網友們說一下就受不了了,這算是惱羞成怒嗎?
我沒有在電話裏質問爸爸,甚至一個字都沒提。
麵無表情的掛斷手機,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還真得回去。
不過不是因為這狼心狗肺的一家人,而是明日我就要走了。
十日之期馬上就到,我很快就能離開這個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意外的收到和一些網友的私信,了解到黎蔓父母當年拚死救我爸媽的驚人內幕。
網友們神通廣大,順著蛛絲馬跡越扒越深,真相浮出水麵。
“姐妹醒醒,你們一家都被騙了!”
“其實當年山洪都退了,是黎蔓她爸媽突然衝過來,你爸媽根本不需要他們救!是純屬被嚇到了!”
“因為他們一家身上都有遺傳病,活不了幾年了,知道你家有錢,就是故意去送命碰瓷的。”
“最絕的是,黎蔓這些年表麵上裝小白花,實則背地裏偷偷轉你爸的資產!”
“你爸是傻子嗎?現在快負債了!還把她當寶貝?”
一條條消息,看得我心中陣陣發寒。
但我並不覺得爸媽可憐。
從那個荒唐的積分製度運轉的第一天起,這個家就已經對不起我了。
但我也不打算把這些事告訴他們。
他們欠我的太多,該自己嘗嘗被人當傻子耍的滋味了。
輾轉數個小時,我強撐著快要破碎的身體回到家。
媽媽立刻迎了上來,江敘也著急的跟在後麵。
“晚晚,你可急死我們了,這兩天你跑哪去了啊?”
“我知道你因為掃墓的事情對我們有意見,可你也不能一聲不響的就玩失蹤啊!”
“你知不知道,叔叔阿姨,還有我有多擔心你?”
江敘把我緊緊摟在懷裏,想對待一件失而複得的寶貝。
我強忍著劇痛和厭惡,從他的懷裏掙脫。
“別碰我,我受傷了.....”
江敘這才恍然,回神間目光落在我身上。
直到注意到我身上的傷痕累累,他的表情又漸漸回到了那種熟悉的厭惡。
爸媽的臉色也微變。
我太熟悉了。
他們急切著把我找回,不是因為心疼我,而是因為怕我消失了,就沒人給黎蔓做“供體”了。
換句話說,他們不怕我死,更怕我憑空消失。
黎蔓見到我,立刻紅了眼,啜泣著走到我身邊。
“姐姐,我知道掃墓的事讓你受委屈了,可你真的不該憑空消失。”
“我知道你總覺得是我分走了本該屬於你的寵愛,但你也不該讓網友罵我。”
“但我還是原諒你,誰讓你是我姐姐呢。我把我的全部積分和主臥都讓給你,我們和好行嗎?”
黎蔓說著,主動挽上我的手臂,做出一副深明大義、讓步的樣子。
明明是霸淩者,卻總能三言兩語博同情,瞬間把自己變成受害者。
但這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拒絕,反而朝她挑了挑眉。
“好啊,那你快收拾吧,我住你的公主房,你去睡樓道。”
黎蔓的表情僵在臉上。
一陣紅一陣白,精彩極了。
她完全沒料到我會一反常態。
江敘剛要張嘴,我先朝他擺了擺手。
“別道德綁架我,是黎蔓自己願意的。”
“一百個積分,你先給我煮碗粥。”
江敘被我硬生生懟了回去,攥著拳頭去了廚房。
當晚,我收拾好行李箱,躺在柔軟的公主床上,度過在這個家的最後一晚。
本以為能相安無事。
可第二日一早,我的房門在外麵被鎖住了。
門外傳來江敘冰冷的聲音。
“你總想著往外跑,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我拚命的拍著門,大聲吼著,都快急哭了。
“江敘!你不能這樣對我!快放我出去!”
江敘歎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腳步聲越來越遠。
老師打來電話不斷催促,說接我的車已經到我家樓下了。
絕望到快要崩潰時,我忽然想到最開始的那場大火。
沒再猶豫,我拿起打火機,用濕毛巾捂住口鼻,點燃了窗簾。
大火迅速蔓延。
爸媽尖叫著往外衝,江敘護著黎蔓,黎蔓嚇得直哭。
救火人員趕到時,整層樓已經亂成一片。
救生氣床搭好了,我混在鄰居中間往下跳。
摔在氣床上的那一刻,肋骨傳來斷骨般的劇痛。
但我不覺得疼。
我回頭望了一眼——爸媽正扯著消防員的胳膊哭喊,求他們先救黎蔓。
我在臉上抹了一把煙灰,壓低帽簷,轉身消失在人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