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門外傳來熱鬧歡樂的生日歌。
我看到妹妹發了個朋友圈。
蛋糕被均勻分成四份,四個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配文是最好的家人。
數不清的生日祝福,偶爾有人在底下評論一句。
“我記得你家是五口人來著。”
沒人回複。
爸媽和哥哥在底下熱情回複其他評論,唯獨跳過這句。
過了好一會,爸爸終於回複了。
“差點把團團忘了,應該帶著它也拍一個。”
我不知看了多久,才終於放下手機,用力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衝散了我所有不該有的情緒。
我快速收拾行李,卻在拿起枕頭時,猝不及防看到五隻巨大的蜘蛛。
我心臟幾乎要跳出來,緊接著發現蜘蛛是炸過的。
油浸入我的枕頭和床,將這套姥姥給我買的被褥染了一大片黃。
又是這樣,哥哥總是以嚇唬我為樂。
每當看到我生氣恐懼的樣子,他就會哈哈大笑。
我不能生氣,因為那樣他會說我沒意思玩不起。
卻從來不在意他那樣做給我帶來了什麼後果。
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姥姥,哥哥故意往我兜裏揣了一朵芍藥花,惹怒了喜歡牡丹的姥姥。
從此姥姥認定我是故意的,見到我非打即罵。
她逼我每天中午去她那裏刷碗,從來不給我飯吃。
過兩天姥姥要來我家,哥哥卻故意將我的床弄成這樣。
爸媽總說哥哥性格活絡,很調皮。
可他的調皮在麵對我時,隻有深重的惡意。
好在我終於不用再承受了,可以徹底離開這個家。
我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可剛推門,卻發現房間門怎麼也打不開。
媽媽竟然從外麵把門鎖上了。
外麵安靜極了,他們吃完蛋糕就集體出門,隻把我關在家裏。
我的房間沒有任何食物和水,更沒有廁所。
沒人告訴我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我有點急,立刻給爸爸打電話。
電話那頭很吵,他們好像玩得很開心。
爸爸的聲音很不耐煩:“你又怎麼了?一天天怎麼這麼多事,老實在房間待著。”
我忽然懂了。
他們是怕我出去打擾他們,故意將我關在家裏。
我想解釋我不會去找他們的,我隻想離開,想盡快出去。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背景音裏哥哥的笑聲。
“我們誰都不給她開門。”
“賭一個啊,看看關她一天一夜她會不會吃我放她枕頭下的那串炸蜘蛛。”
媽媽不屑:“她那麼饞什麼東西不吃。”
妹妹吐了:“惡心死了,我賭肯定不會吃。”
我呆愣在原地。
他們竟然拿我最害怕的挨餓和蟲子來打賭。
家裏所有人好像都忘了,以前哥哥也騙我吃過蟲子。
我當時過敏嚴重休克,還是鄰居家阿姨好心將我送進醫院。
我聲音啞了:“爸,我蟲子過敏吃不了,我低血糖這麼久不吃飯,容易暈過去。”
爸爸立刻冷哼一聲。
“你妹才是蟲子過敏和低血糖,你能不能別總這麼學別人!”
“那天看你在那裝過敏,我們故意不送你去醫院,就想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我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
誤食蟲子過敏那天,我萬分難受,拚命掙紮。
我一直以為沒有人發現。
可原來他們是故意的,他們眼睜睜看著我在痛苦中掙紮,卻說我都是裝的。
我愣愣地站著,聽到爸爸無比冷酷的聲音。
“這麼矯情就餓上一天,好好治一治你的饞癮,省得你越來越胖。”
說完他毫不留情掛了電話。
越來越胖......
我看向鏡子裏骨瘦如柴的自己。
無論我走到哪都有人說我實在太瘦了,忍不住關心我的身體。
可家人們朝夕相處,卻從來沒在乎過。
這一刻我心如死灰,獨自蜷縮在床上待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