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一早,防疫站的人忽然上門抽檢,不知道誰報的信。
劉長貴陪著人轉了一圈,臉色一路往下沉。
人走後,他把我和何衛東一起叫進辦公室,桌上擺著夜裏清點出的死豬數目,七頭。
「這批豬昨晚吃的什麼料,誰說清楚?」
何衛東搶先開口,一臉委屈:「叔,這兩天場裏都是姐夫在管,是不是他哪兒疏忽了?」
我把送貨單放桌上,沒多說廢話。
「昨晚喂的就是這批新料,簽收人寫的是衛東的名字。」
屋裏靜了下來。
何衛東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整話。
劉長貴拿著單子的手直抖,聲音也提高了:「你懂不懂這場子多少張嘴等著吃飯,出了事誰擔得起!」
劉桂芳想開口替他說話,被劉長貴一個眼神瞪回去。
我提出把新料全部封存,采購以後我一個人經手,劉長貴點頭應下。
何衛東在旁邊冷笑一聲:「姐夫這是借機把權都收回去啊。」
我沒接話,轉身去處理封存的事。
身後隱約傳來他倆壓低聲音的爭執,斷斷續續飄過來兩句,一句是「你不是說這料沒問題嗎」,另一句是「我哪知道會這樣,你先別慌」。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這場子的賬,從來不隻是豬和料的賬,還有一筆人心的賬,我算得越來越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