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顧程州從不在雨天出門。
他說小時候經曆過車禍,聽見雨聲就會呼吸困難。
相戀七年,我出門先看天氣,連婚期都挑在少雨的季節。
上個月父親突發腦溢血,我的車壞在高架上,暴雨淹到輪胎,我哭著求他來接我。
他在電話裏沉默很久。
“別逼我,我幫你叫個救援。”
等我趕到醫院時,父親已經進了搶救室。
婚禮臨近,天空又下起暴雨。
我去酒店確認布置,卻在門口看見顧程州,還有他的青梅林秋晴。
她的鞋跟斷在積水裏,他便脫下外套裹住她,俯身將她背起,走進雨幕。
林秋晴撐著傘,趴在他肩上笑。
“你不是最怕下雨嗎?”
他側過臉碰了碰她的額頭,唇邊帶著笑。
“接你回家,有什麼好怕的。”
兩人笑著上了車,連我站在酒店門口都沒有看見。
車消失在街角,我才收回視線。
我摘下婚戒,交給婚禮負責人。
“婚禮取消吧。”
......
我在酒店等到雨勢稍小,才打車回去。
路上,顧程州發來信息。
【經過商場的話,給秋晴買套換洗衣服,她全身都濕了。】
緊接著,他轉來五千元。
【買好一點,她皮膚容易過敏。】
去年我陪他出差,行李被航空公司送錯,身上隻剩一套淋濕的衣服。
我想在酒店附近買一件,他卻說景區的衣服不值這個價,讓我用吹風機烘一晚。
我退回轉賬,按滅了屏幕。
推開家門,林秋晴坐在客廳沙發上,身上裹著我的浴巾。
顧程州半蹲在她麵前,用毛巾擦拭她濕透的頭發。
他的襯衣緊貼著後背,褲腳還在滴水,呼吸卻平穩得聽不出異常。
他看見我空著手回來,眉頭微微皺起。
“衣服呢?”
“沒買。”
他的語氣有些不悅。
“秋晴淋了這麼久,容易著涼,你別在這時候鬧脾氣。”
我看著他。
“你今天怎麼沒有發病?”
他的動作一頓,歎了口氣。
“酒店到停車場隻有一段路,沒你想得那麼嚴重。”
我攥緊手裏的皮包。
“我爸腦溢血那天,你離我隻有十分鐘的距離。”
“我媽去世之後,我隻有他一個親人,那天我求你來接我,你還是沒有來。”
林秋晴低下頭,攥住他的衣袖。
顧程州拍了拍她的手背,才看向我。
“那天高架積水比現在更嚴重,我趕過去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隻是選了最穩妥的方法,別為難我,晚月。”
我看著他濕透的衣角,沒再問。
林秋晴進了浴室後,顧程州轉身進了廚房。
相戀七年,每逢下雨,薑湯都是我煮的。
生薑要切多薄,紅糖放多少,水開後再煮幾分鐘,我一次次調整,生怕味道太重。
今晚,他站在灶台前看著手機裏的菜譜,為林秋晴煮了第一碗薑湯。
林秋晴喝完薑湯後,顧程州親自將她送回了隔壁。
淩晨,窗外忽然響起一聲悶雷。
顧程州去了書房。
過去每次發病,他都不許我進去,隻讓我把藥和水放在門外。
我聽見書房裏的動靜,手已經先一步拿起藥。
走到門外時,卻發現門沒有關嚴。
裏麵傳來林秋晴的聲音。
“一、二,慢慢吸氣,對,再呼出來。”
顧程州跟著她的聲音調整呼吸,緊繃的肩背漸漸鬆了下來。
電話掛斷,他睜開眼,才發現我站在門口。
“都聽見了?”
我沉默片刻,問:
“所以這些年你躲在房間裏,是在給她打電話?”
顧程州靠回椅背,疲憊地按著眉心。
“最早那幾年,都是她陪我做的治療。”
“我隻是不希望你受累,也不希望你勉強自己。”
他拿走我手裏的藥,語氣緩和下來。
“今晚的事別多想,我和她認識這麼多年,有些習慣改不了。”
“婚後我會把更多時間留給你。”
我沒有回答。
回到房間後,我刪掉了那份寫滿注意事項的雨天清單。
隨後,我訂了去往廣府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