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前,我一直捂著胃。
好久沒犯過胃病了。
裴不臣以前總會在午休前敲我的工位。
帶著熱好的便當過來,或者發消息說食堂今天有你愛喝的湯。
可今天沒有人提醒我。
等我忙完手頭的東西,食堂早就關了門。
我隻能翻出一包幹麵包,就著冷水咽下去。
公司小群一直滴滴響,我點開群聊。
有人發了圖片:裴不臣中午沒吃飯,在指導林斐斐工作。
照片裏,擺在林斐斐麵前的是裴不臣的飯盒。
胃好像更痛了,一直蔓延到心口。
裴不臣做飯一向會多做半份,以前是為了我的胃病準備的。
往日我的專屬,現在放在了林斐斐的麵前。
我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澀。
群裏隨後有人傳來一段更完整的視頻。
裴不臣挽著袖子,低頭給她一顆一顆挑出飯菜裏的豌豆。
林斐斐有些挑食。
“再多吃一點吧,都挑出來了。”他的聲音有些無奈。
“哼,那給學長個麵子吧。”林斐斐故作矜持,嘴角翹起。
可遇到我不喜歡的蔬菜,裴不臣隻會說為了健康不要挑食。
群裏同事們說裴不臣太貼心了,哄下屬吃飯也要輕聲細語。
可我知道,那份寵愛是林斐斐獨一份的。
以前是我的。
視頻中兩個人分食同一份盒飯,我沉默地看了很久。
到了下班時間,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往外走的。
我需要胃藥。
分工群的消息彈出來:
“晚上加班,客戶那邊的數據要重跑。@所有人。”
我咬著唇打字:“身體不舒服,先走一趟。”
裴不臣和林斐斐正巧走過來。
“雪渡姐,你這樣搞特殊不太好吧。”林斐斐的聲音怯怯的,“如果你走了,剩下的事情大家分攤會更累......”
我沒理她:“讓開。”
林斐斐眼眶說紅就紅:“對不起雪渡姐,我不是故意要說你的,那我自願留下來幫你分擔行嗎?”
裴不臣的眉頭皺了皺:“雪渡,上班別帶情緒針對新人,斐斐才剛上班,你給她帶個好頭不行嗎?”
“我的胃病犯了,很疼。”
我加重了這兩個字,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
他以前知道我犯起胃病來有多疼的。
疼到直冒冷汗蜷在床上起不來,疼到手指縮成雞爪子。
他那時半夜跑出去買藥,一邊數落我白天又沒好好吃飯,一邊把勺子遞到我嘴邊。
我被他養得一向很嬌氣,一點痛都忍不了。
可現在,裴不臣隻是皺著眉:
“那你不能忍忍嗎?”
“斐斐剛轉正的小姑娘都比你懂事,你怎麼這麼不肯吃虧?”
他不記得了。
以前周三下午這個時間,他會帶我偷偷溜出去約會。
我的眼眶酸澀起來,幾乎要落淚。
林斐斐眨巴眨巴眼睛:“雪渡姐,我這裏有胃藥,要不你先吃了忍一忍?”
她從包裏翻出一板藥遞過來。
我仔細一看。
包裝角落的保質期是兩年前。
“過期了。”我丟進垃圾桶。
裴不臣的臉色沉了下來:“齊雪渡,斐斐也是好心,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胃痛吃下去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你非得擺這個臉色。”
我攥緊手心,忽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電影票,在我麵前晃了一下。
我上個月跟他念叨過很期待去看的那部。
原來他還記得。
我的手指動了動,抬起來。
“斐斐,想去看嗎?這是給懂事的人的獎勵。”
林斐斐眼睛亮了起來,歡呼一聲:“想!謝謝學長!”
裴不臣寵溺地摸了摸林斐斐的腦袋。
“你就是太懂事太老實了,”裴不臣歎氣,“下次別這麼老實了,太懂事會吃虧的。”
我僵在原地。
這一刻,胃痛比不上心痛。
鋪天蓋地的惡心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