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賞花宴上,我的嫡姐忽然跪在了皇後麵前。
她說我看中了她的未婚夫,故意搶她的婚事。
求皇後為她主持公道。
她拿出一件粉紅色的肚兜,哭得梨花帶雨:
「這是她故意留在世子那的信物。」
滿園貴女瞬間嘩然。
皇後看向我的眼神變了,
我看著她手裏的肚兜,滿臉不可思議。
她不知道,我是男的啊。
賞花宴上,沈明姝跪在皇後麵前,說我搶她未婚夫。
她跪得很突然。
前一刻,裴懷月皇後還在誇我插花清雅。
下一刻,沈明姝就紅著眼跪了下去。
滿園貴女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沈明姝攥著帕子,聲音發顫。
「娘娘,臣女今日實在忍不下去了。」
「沈聽瀾看中了臣女的未婚夫,故意去勾引陸世子。」
「臣女求娘娘為臣女主持公道。」
我端著茶盞,手指停在杯沿。
沈明姝是我嫡姐。
她向來會裝。
在府裏,她見我時總是笑得溫柔。
在人前,她更是滿京貴女都稱讚的侯府長女。
今日她哭得這樣委屈,好像我真搶了她半條命。
皇後看向我。
「沈聽瀾,你嫡姐說的,可是真的?」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先看向沈明姝。
「證據呢?」
沈明姝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錦囊。
錦囊打開,裏麵是一件粉紅色肚兜。
滿園瞬間靜了。
離得近的貴女捂住嘴,眼神裏全是震驚。
沈明姝把那件東西舉起來,哭得更厲害。
「這是她故意留在陸世子書房裏的信物。」
「臣女起初不信。」
「可世子身邊的小廝親口說,二妹妹曾借著送藥的名義,去過安國公府。」
「她若沒有私心,貼身之物怎麼會落在世子那裏?」
我看著那件肚兜,半天沒有說話。
粉紅色。
繡著鴛鴦。
針腳細密,尺寸也小。
的確像是年輕女子貼身穿的東西。
可它絕不可能是我的。
因為我是男的。
沈明姝不知道。
在場的人也不知道。
整個侯府,除了魏令儀和幾個舊人,沒人知道我出生時就是男兒身。
這些年,我頂著侯府二小姐的身份活著。
體弱,少出門,不見外男。
外人隻當我是病中養大的姑娘。
沈明姝也這樣以為。
她拿著這件東西,想把我釘死在搶她婚事的罪名上。
我差點笑出聲。
皇後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她身邊的女官低聲道:「這等物件,不該在宴上示人。」
沈明姝立刻伏下身。
「臣女也知道丟臉。」
「可若今日不說,臣女婚前清白便全毀了。」
「她是我親妹妹,臣女已經忍了許久。」
這話說得真好。
她拿著肚兜來毀我名聲,卻說自己忍了許久。
我問她:「陸承璟在哪裏?」
沈明姝抬頭看我,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娘娘已經命人去請了。」
我點頭。
「那就等他來。」
皇後打量我片刻。
「你倒是鎮定。」
我放下茶盞。
「臣女沒做過,自然鎮定。」
沈明姝哭著搖頭。
「二妹妹,你到現在還不肯認嗎?」
「你若隻是喜歡他,私下告訴我,我也不是不能勸母親另替你尋婚事。」
「可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貴女們低聲議論起來。
我聽見有人說我平日看著清冷,沒想到心思這麼臟。
也有人說沈明姝可憐,未婚夫被親妹妹惦記。
我沒有看她們。
我隻看沈明姝手裏的那件肚兜。
她今日敢拿出來,就說明不止這一個局。
很快,安國公府世子陸承璟到了。
他進園時,腳步很急。
看見那件肚兜後,他臉色明顯變了。
沈明姝立刻哭著看他。
「世子,你還要替她遮掩嗎?」
陸承璟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有慌,也有算計。
他跪下向皇後行禮。
「臣見過娘娘。」
皇後問:「沈明姝說的事,你可知情?」
陸承璟沉默片刻。
「臣不敢欺瞞娘娘。」
「沈二姑娘確實曾到過安國公府。」
沈明姝肩膀一顫。
她像是聽見最後一根釘子落下。
我看向陸承璟。
「我去的是安國公夫人的院子。」
「那日她頭疾犯了,外祖母托我送藥。」
「我並未進過你的書房。」
陸承璟低著頭。
「臣不知沈二姑娘為何這樣說。」
「那日臣回府後,書房裏確實多了這件東西。」
他沒有直說我放的。
可這話比直說還毒。
滿園貴女看我的眼神更難聽。
沈明姝哭著說:「二妹妹,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問她:「你既然說這是我的東西,可見過我穿?」
她臉色一僵。
「誰會見這種東西?」
我點頭。
「沒見過,你如何認定是我的?」
沈明姝立刻從袖中拿出一封信。
「這封信,是世子交給我的。」
「上麵寫著你的字。」
她把信呈給皇後。
皇後身邊女官展開念了幾句,念到一半便停住。
那信寫得曖昧。
字裏行間都在訴說思慕。
末尾署著我的小字。
聽瀾。
我看著那封信。
寫信的人模仿過我的字。
可仿得很淺。
隻是沈明姝今天要的不是精細。
她要的是在賞花宴上把事情鬧大。
隻要名聲毀了,真假已經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