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定北侯府嫡女,生來雙陰陽眼,能看風水,斷陰宅,驅邪祟。
我那庶妹沈綿綿雖然從小膽小乖順,卻敢義無反顧為我擋下致命死劫。
我當時抱著她對天發誓:“往後有我一日,便護你一日。”
但自從上個月落水被救起後,她性格大變。
從前見人說話都會臉紅的綿綿,竟然張口便是:“女子絕非男人的附庸,我要做獨立女性!”
她還當眾背出什麼“明月幾時有”,惹來滿京城王公貴族驚為天人。
父親誇她脫胎換骨,嫡母讚她終於開竅,就連從前嫌她怯懦的三皇子,也日日送來珍寶,誇她率真特別。
隻有我看出端倪。
我的綿綿膽小怕水,落水醒來後,她卻敢半夜獨自去井邊照影。
我的綿綿不識幾本詩書,這個人,卻能隨口吟出聞所未聞的詩詞大作。
昨夜,我施展紫微鬥數起卦,探尋綿綿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燈火落地,青煙逆卷。
卦象顯示——“魂飛魄散、厲鬼奪舍”的大凶之兆!
我心底一片拔涼。
若我的綿綿已遭毒手。
那現在坐鎮前廳,任由皇子眾星捧月、嬌笑嫣然的女人,到底是誰?
.......
我邁過前廳的門檻,目光直刺主位上那個巧笑嫣然的女人。
她端著茶盞,正跟三皇子高談闊論什麼“人人平等”。
看到我進來,她放下茶盞,露出歡喜神色。
“姐姐修行回來了?”
我徑直走到她麵前,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你不是綿綿,你到底是誰?”
大廳內鴉雀無聲。
侯爺猛地拍響桌子。
“沈青竹,你發什麼瘋!”
三皇子蕭景琰冷哼出聲。
“沈大小姐修道修傻了?連親妹妹都不認得?”
那個女人歎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低下頭。
“長姐還在怪我從前木訥丟人,可我落水昏迷時,魂遊太虛幻境,得遇九天玄女撫頂授書。”
“仙人點化我,女子當自強,還賜我滿腹詩書。”
“我才幡然醒悟,脫胎換骨。”
她抬起頭,眼角掛著淚珠。
“長姐若看不慣我這般張揚,我改就是,何必拿這種話來刺我?”
這套說辭天衣無縫。
仙人點化,大吉之兆。
侯爺滿臉脹紅,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逆女!綿綿得仙人賜福,乃我侯府天大的祥瑞!”
“你嫉妒成性,竟敢在此胡言亂語!”
蕭景琰上前一步,將那女人護在身後。
“沈青竹,綿綿如今才華橫溢,你若敢傷她分毫,本王絕不輕饒。”
我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反手從袖中抽出八卦照魂鏡。
“少拿神仙鬼怪來糊弄人。”
“真金不怕火煉,是人是鬼,照一照便知!”
我咬破食指,鮮血抹過鏡麵。
金光大作,直逼那女人的麵門。
她驚呼出聲,往後退了兩步。
蕭景琰大怒,拔出腰間佩劍。
“放肆!”
我沒理會他,死死盯著鏡麵。
照魂鏡下,妖邪無所遁形,必定顯露原形。
鏡麵泛起陣陣水波紋。
倒影逐漸清晰。
我猛地瞪大眼睛。
鏡子裏,清清楚楚映著綿綿那張溫婉怯懦的臉。
沒有猙獰的惡鬼。
沒有奪舍的煞氣。
幹幹淨淨,毫無異樣!
這絕不可能!
死氣明明那麼重,照魂鏡怎麼可能毫無反應?
這妖孽究竟用了什麼障眼法!
那女人見狀,身子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她捂著臉,嚶嚶啜泣起來。
“長姐就這般容不下我?”
侯爺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拿家法來!”
“今日我非打斷這個逆女的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