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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顧青臨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凍住了。

他緩緩轉頭,盯著眼前的女人,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謝靈毓,你是不是瘋了?!那是我媽,是你婆婆!”

謝靈毓唇角那抹笑意淡了些許,卻仍端著。

“我知道。”她說,“所以我才給她VIP病房。”

顧青臨閉了閉眼,轉身扶母親:

“媽,別理她,我們走。”

他攙著顧母,繞過那輛橫亙在麵前的邁巴赫,朝馬路方向走去。

顧母的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疼得額頭冒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地跟著兒子。

身後傳來謝靈毓不鹹不淡的一句:

“攔住他們。”

兩個保鏢大步上前,攔住了去路。

顧青臨猛地轉身,目光如刃:

“謝靈毓!你到底想怎樣?!”

謝靈毓站在原地,雙手環胸,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她沒有回答,隻是朝保鏢揚了揚下巴。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炸開。

“啊!”

顧母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整個人直接癱軟,重重摔在地上。

“媽!!!”

顧青臨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嘶吼著朝謝靈毓撲了過去,恨不得一拳砸死她。

然而他還沒碰到謝靈毓的衣角,兩個保鏢已經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住。

他的手臂被反擰到背後,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整個人被壓得動彈不得。

“放開我!謝靈毓你他媽放開我!”

謝靈毓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裙擺輕曳,在他麵前蹲下,眼睛裏含著薄薄的笑意,像在看一隻被拴住的瘋狗。

她伸出纖白的手指,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對上自己的視線。

“顧青臨,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把家事和工作混在一起?”

顧青臨死死盯著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的恨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謝靈毓,你敢動我媽一根手指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他臉上,打斷他的話。

謝靈毓甩了甩手,歪著頭看他,語氣依然輕柔:“你是我老公,這沒錯。可在公司裏頭,我就是你老板。這兩件事,你得給我分清楚了。”

她鬆開手,緩緩站起身,裙擺拂過他臉頰。

“把老太太送進骨科手術室。醫藥費記在我賬上。”

她轉身就走,想起什麼,又側過頭補了一句。

“對了,你那筆墊付款,等你項目做完了,我親自簽批。”

邁巴赫駛離,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保鏢鬆開了他。

顧青臨跪在地上,膝蓋下的地麵冰涼刺骨。他顧不上自己被反擰到幾乎脫臼的手臂,撲到母親身邊,顫抖著將她抱進懷裏。

母親已經疼暈過去了。

顧青臨全身都在抖。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婚禮。

母親穿著借來的舊衣裳,局促地站在台上,對謝靈毓說:

“靈毓,祝你和青臨好一輩子。”

謝靈毓當時笑著點頭,說:

“媽,您放心。”

他閉上了眼睛。

......

項目順利落地。

慶功宴上,顧青臨站在宴會廳外,透過門縫看裏麵觥籌交錯。

謝靈毓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嫵媚。

沈言站在她身側,意氣風發,正滔滔不絕地向幾位董事介紹項目的核心思路。

連稿子都是顧青臨寫的。

董事們頻頻點頭:

“小沈雖然年輕,但魄力不小嘛,不愧是謝總親自帶出來的人。”

沈言聞言,得意地側眸,衝顧青臨笑。

顧青臨麵無表情離開。

雖然主導的項目又被搶了功,他不在乎了。

母親還在醫院躺著。

每次他去看她,她都笑著說“好多了”,可他一走,護士就跟他說,老太太半夜疼得睡不著,又不肯打止痛針,說怕花錢。

做項目的這段日子,陰雲一直籠罩著他。

他逼著自己不去想醫院裏的母親,就差把自己逼瘋了。

幸好,這一切終於能結束。

顧青臨走進總裁辦,謝靈毓正靠在椅背上,手裏轉著一支鋼筆。

看見他進來,她挑了挑眉,似乎心情不錯。

“項目總結我看了,做得不錯。”她把鋼筆往桌上一丟,“這次你確實出了力,沈言也學到了不少東西,算是雙贏。”

顧青臨站在辦公桌前,恭敬道:

“謝總,項目已經落地了。我之前提的離職申請,希望您能批準。我母親需要人照顧。”

謝靈毓靠在椅背上,審視了他片刻。

他瘦了很多,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她倒是很滿意他這般認命的模樣,便鬆了口:

“既然你識大體,把項目好好收尾了,我也不為難你。離職我批了。”

“另外,”她又抽出那份報銷審批單,“你不是說墊了二十萬麼?拿去找財務核一下,把錢報了。”

顧青臨默了默,從公文包裏抽出另一份文件,不動聲色壓在報銷單上。

“辛苦您簽一下字。”

謝靈毓看也沒看,刷刷簽了,丟回桌麵上。

“謝謝謝總。”

他將那疊文件收進包裏,垂下眼睫。

“那我先去辦離職手續了。”

謝靈毓嗯了一聲。

顧青臨轉身走出辦公室,心臟快從胸腔裏跳出來。

謝靈毓不知道,他剛剛讓她簽的根本不是報銷單,是離婚協議。

那二十萬的報銷款,他不要了。就當是喂了狗。

電梯門打開,他大步走出謝氏大樓,頭也不回。前台小姑娘喊了他一聲“顧總助”,他像沒聽見一樣徑直走過。

他打車趕到醫院,提著買的水果和粥,推開病房的門。

誰承想,他看見了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母親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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