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台上的燈光紅得刺眼。
那個被裹成蠶繭的人形,在紅毯上劇烈地翻滾、扭曲。
可台下的賓客們,卻笑得前仰後合。
有人用手機瘋狂拍照,嘴裏喊著:
"牛逼!這玩法刺激!"
有人吹著口哨起哄:
"再緊一點!勒出曲線來才好看!"
"這伴娘身材不錯啊,待會兒把膜撕開,讓哥幾個瞧瞧!"
汙言穢語裹著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甚至有小孩指著舞台拍手:
"媽媽快看!大蟲子!大蟲子在動!"
那孩子的母親不但沒有阻止,反而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這是伴娘在給新郎新娘送福氣呢。"
福氣?
被人當眾羞辱,堵住口鼻,在窒息中痛苦掙紮,這也叫福氣?
人性的惡,赤裸裸地展現在我麵前。
我坐在主桌,被兩個壯碩的表嫂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撞擊。
台上的人已經不再掙紮得那麼劇烈。
她的動作變得遲鈍,身體一陣一陣地痙攣。
我是護士。
我太清楚這種反應意味著什麼。
她已經出現了嚴重缺氧。
再不打開氣道,最多幾分鐘,她就會死。
如果那是表妹......
不,不可能。
鑰匙在我貼身的內衣口袋裏。
我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掙紮起來,掀翻了麵前的酒杯。
紅酒潑灑在雪白的桌布上。
"那是條人命!快停下!會死人的!"
我聲嘶力竭地大喊。
尖銳的聲音穿透音樂,周圍的賓客終於安靜了一瞬。
一個坐在角落裏的女孩猛地站了起來。
她叫方悅,是我醫院的同事。
她顯然也看出了不對勁,臉色蒼白地望著舞台:
"蘇念說得沒錯!那個人已經缺氧了,必須馬上把保鮮膜拆開!"
"你們這不是鬧婚,這是故意傷害!"
她掏出手機,似乎想要報警。
可電話還沒撥出去,沈煜的表哥便帶著兩個男人圍了過去。
"你哪桌的?"
沈家表哥一把按住方悅的手機,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她。
"我表弟結婚,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在這兒指手畫腳?"
方悅咬著牙:"台上那個人會死的!"
"死什麼死?"
沈家表哥直接奪過她的手機,重重拍在桌上。
"喝了幾杯酒就開始胡說八道。再敢掃興,我現在就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沈煜也朝那邊看了一眼,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方小姐喝多了,麻煩幾位幫她醒醒酒。"
兩個沈家親戚立刻將方悅強行按回座位。
方悅還想掙紮,可看見那幾個男人凶狠的眼神,臉色漸漸慘白。
她隔著人群望向我,眼裏充滿焦急和歉意。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這個宴會廳裏,不是沒有人知道那是犯罪。
隻是在沈家和周家的權勢麵前,大多數人選擇了沉默。